第十五章 纸鸢寄意

流言伤人，喜星桁便刻意减少登门美府的频次。

可思念不会就此消散，堂堂世家少年，也不愿就这样被闲言碎语逼得彻底断了联系。他苦苦思索，寻一个不必登门、又能够传递心意的法子。

转眼清明将至，京外东郊大草坪，是京城世家踏青游春的好去处。每到清明前后，满地芳草萋萋，无数人到此放风筝游玩。喜星桁多方打听得知，清明这日，美家女眷会前去东郊坪地游春。

得到消息，他立刻寻匠人定制两只精致纸鸢。一只绘浩瀚星辰云海，另一只，鸢面绘制一簇洁白茉莉，正是美晚茉最爱的花。

清明当日，天光晴朗，暖风浩荡。东郊草坪之上游人如云，漫天纸鸢在碧空飘摇飞舞，千姿百态。

美晚茉随同府中姐妹一同出游。只是她心中郁郁不安，自从流言四起，处处行事拘束，明明心中惦念一人，却连光明正大相见都做不到。她抬眼望着天上纷飞纸鸢，神色淡淡，难展笑颜。

忽然之间，一只绘着白茉莉的纸鸢晃晃悠悠，线轴似是松脱，从高空缓缓下坠，轻飘飘坠落在她脚边茵茵青草之上。

美晚茉微微诧异，弯腰俯身拾起纸鸢。鸢尾之处，细细系着一张素白小纸条。她环顾四周，游人熙熙攘攘，趁旁人没有留意，悄悄展开字条。遒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，正是喜星桁手笔：

“俗世流言不足惧，只恐扰姑娘清安。纵不得常相见，寸心未改。”

她顺着风筝丝线来处抬眼望去，远处一处高高的土坡之上，喜星桁一身青衫立在芳草之间。隔着茫茫游人，距离遥远，无法走近交谈，他望见少女看向自己，便隔着人群，郑重拱手一礼。

美晚茉捏着薄薄纸条，心底又暖又酸。四下耳目众多，不便言语，只能微微颔首，算作回应。

片刻之后，她寻身边婢女取来纸笔，躲在树下石后，匆匆写下一行娟秀小字：“但求本心无愧，静待时序。”写完，牢牢绑回茉莉纸鸢的尾端。

恰逢一阵暖风袭来，美晚茉抬手松开，纸鸢乘风再度扶摇而上，顺着风向，朝着土坡之上喜星桁的方向飘飞过去。

喜星桁伸手接住飘落回来的风筝，拆开字条，看清短短两行字。

辽阔旷野，青草漫向远方，漫天纸鸢飞舞。人海相隔，不能言语，两只纸鸢，便成了二人传递心事的桥梁。只是春风再温柔，也遮掩不住现实重重阻碍。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