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倏然落满他半边轮廓。
男人大半张脸隐在暗处,看不清晰五官,唯独一双眼眸亮得惊人,漆黑深邃,锐利如鹰,牢牢锁在她身上,带着沉沉的压迫感与不知名的沉敛情绪。
沈念初心神微顿,仅仅一瞬的失神。
就是这短短半秒的空隙,男人骤然出手!凌厉一拳直面袭来,劲风凛冽。
侧身躲闪已然不及,沈念初反应极快,抬手精准扣住他挥来的小臂,借力顺势俯身沉腰,想要顺势完成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,将人制服在地。
可下一瞬,耳畔传来男人一声极低、极轻的嗤笑,散漫又冷冽,带着十足的掌控感。
沈念初心头骤沉——糟了,是故意诱她近身。
一股强悍霸道的大力骤然从他手臂爆发,顺势反向扣住她的双腕,力道紧实、滚烫、不容挣脱。
她整个人重心彻底失衡,身形踉跄着被他带得往前扑去,直直跌向身后柔软的卧榻。
电光火石之间,她不肯束手就擒,腰腹骤然发力,在身体完全倒伏的瞬间,脚尖精准发力,刁钻角度狠狠踢向他膝盖骨内侧。角度极小,动作极快,是近身搏击中极为隐蔽的反击招式。
男人显然没料到,她在彻底失重、被压制的情况下,还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突袭,腿部受力,低沉闷哼一声,高大身形微微一歪。可也只是一瞬。
失重的力道终究无法抗衡,他高大温热的身躯紧随其后,沉沉压落,结结实实地覆在了她的身上。
房间彻底陷入昏暗静谧,窗外夏蝉声声聒噪,衬得室内的近身对峙愈发窒息。
沈念初仰面陷在柔软床榻之间,彻底落了下风。
他掌心滚烫有力,十指修长骨感,牢牢扣死她两只纤细手腕,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枕侧,力道克制却绝对禁锢,不留半点挣脱余地。
夏夜衣衫单薄,她一身裁剪后的轻便泳装,肌肤几乎无遮挡。两人肌肤紧密相贴,毫无缝隙。
他紧实柔韧的胸膛重重抵着她单薄的肩背,宽阔坚硬的腰线死死压住她柔软的腰身,长腿沉压落下,精准卡在她双腿之间,牢牢禁锢,将她整个人彻底圈锁在方寸之间。
温热滚烫的男性体温透过薄薄肌肤尽数蔓延过来,混着他身上清冽凛冽、裹挟淡淡烟草的冷硬气息,密密匝匝将她彻底包裹。
他身形高大挺拔,完全笼罩住她清瘦单薄的身子,重量、力道、气场,全方位压制,密不透风。
呼吸骤然交缠。
男人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脸颊、下颌,灼热又肆意,距离近得只剩咫尺,每一次起伏都狠狠扫过她细腻肌肤,惹得她浑身微微发紧。
沈念初胸口起伏急促,清冷的眼底翻涌着紧绷与隐忍,手腕用力挣扎,纤细的腕骨在他掌心微微泛红,却丝毫撼动不了他半分力道。
她不甘心被如此禁锢,腰腹骤然发力,拼尽全力猛然翻身,想要逆势将他反压身下。
可男人反应更快,力道更深沉霸道。
顺势翻转的瞬间,他抬手扯过床侧薄被,手腕翻飞、动作利落,宽大被褥瞬间层层缠裹,如同坚韧绳索,密密匝匝将她整个人卷在其中。
从肩背到腰肢、双腿,死死裹紧,只腾出一只右手在外,浑身动弹不得。被褥紧绷勒着她的腰身,牢牢固定住她的姿势。
沈念初眼底掠过一丝冷戾,仅剩的右手骤然扬起,利落挥出,指尖直劈他面门。
他眸色沉沉,抬手精准攥住她的手腕,指尖顺着她胳膊线条顺势反向一拧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脱臼声响,在寂静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剧烈的痛感瞬间顺着骨头蔓延全身,尖锐、刺骨,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。
沈念初浑身骤然一僵,脊背绷紧,牙关死死咬紧,硬生生将冲到喉头的痛呼全部咽了回去,不肯泄露半分软弱。
男人力道未松,顺势抬脚,轻轻一抵一送。她整个人便随着惯性,狼狈滑向床榻最深处。
被褥层层裹缠,她挣扎扭动,越是用力,束缚越紧,肩骨脱臼的痛感阵阵撕扯神经,密密麻麻、持续不断。
不过短短数秒,男人身影消失无踪,地板中央的交易箱也一并不见。偌大包厢只剩凝滞的空气,和她独自一人困在被褥之中。
沈念初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清冷苍白的脸颊染上层层薄红。
生理性的泪意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,湿漉漉的雾气瞬间糊满眼底,泪珠无声滚落,顺着下颌线砸在被褥上。
她根本不想哭。
只是脱臼带来的剧痛太过刺骨,神经本能应激反应,根本无法克制。
她费力挣开层层被褥,撑着酸软发麻的身子起身,眼底一片沉郁,带着压抑的愠怒与挫败。
走廊抓捕声、呵斥声、脚步声依旧此起彼伏。
白锦曦处理完楼下残余歹徒,第一时间循着踪迹追上楼,恰好撞见缓步走出包厢的沈念初。
紧随其后的还有闻讯赶来的周小篆,刚从监控里看到异常,便立刻狂奔支援。
两人看清沈念初模样的瞬间,彻底怔住。
素来清冷淡漠、情绪从不外露、永远从容冷静的沈念初,此刻脸颊通红,眼尾泛红,泪水无声不断滑落,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,浑身透着狼狈隐忍的脆弱。
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沈念初全程沉默不语,步履依旧利落稳当,没有丝毫失态慌张,唯独止不住的泪水,静静顺着侧脸不断坠落。
一路走出喧闹的夜总会,回到后街僻静的警车旁。
晚风微凉,吹散些许闷热。
她终于停下脚步,抬眸看向周小篆,声音微微发哑,依旧冷静条理:“查4205包厢,今晚所有入住、服务、进出人员的全部信息,一丝不漏。”
“收到!念初姐你放心!我绝对把这个混蛋挖出来!”周小篆又急又心疼,愤愤应声。
话音落下,她微微扯了扯唇角,想笑,可轻微牵动胳膊的动作,瞬间牵扯脱臼的肩骨,尖锐痛感再度席卷而来,新一轮泪水不受控制砸落。
她微微侧头,将一直无力垂落的右臂递到白锦曦面前,鼻音轻轻,带着压抑的委屈与疼意:“锦曦,帮我把胳膊装回去……疼死了。”
“?!”
白锦曦和周小篆瞬间大惊失色。
原来不是受了委屈,是疼哭的。
“你怎么伤成这样!那人到底什么来头?!”白锦曦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,神色紧张又心疼,“你忍着点,很快就好。”
她抬手精准对位,轻轻一送。
“咔嚓。”骨头归位的脆响利落干脆。
沈念初肩头骤然一松,剧痛缓解大半,整个人微微轻颤,长长舒了口气。
周小篆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扶着她坐进警车副驾,动作轻得不敢有半分磕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