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署名。但这个说话方式……姜北辰。他说过“还会见的”。这就是他的方式

她把手机放下,起身走进卫生间,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然后走到衣柜前,拉开柜门。手碰到一件灰色衬衫的时候停了一下。她把灰色衬衫放了回去,换了一件深蓝色的。
然后走到书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。桌上放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。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,拿起笔,在最上面一行写下:
第一扇门·生。规则逻辑:明规则与暗规则互相矛盾,矛盾处即为突破口。匙为被遗忘的记忆,生门需要承认与接纳。
写完后,她翻到第二页,在顶部写下:
第二扇门·老。等待信息。
她把笔放下,合上笔记本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温如玉的消息。
【短信】
顾姐,我到学校了。室友以为我一直在宿舍。没有人发现异常。我手上那个印还在。你今天有什么打算?
顾晚秋回复:“下午有人来。你先休息,保持联系。”
她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上,上班的人流正在穿行。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,有人拎着豆浆匆匆走过。一切都很正常。正常得让人不安。
顾晚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“生”字心印安静地躺在那里。她在窗前站了很久,然后回到书桌前,翻开笔记本,开始整理从生之门里带出来的所有信息。规则、矛盾、匙的形态、生门的开启条件。一字一句,条理清晰。
中午的时候,她泡了一碗面,吃完继续写。写到下午两点,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五页。她停下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顾晚秋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走廊里站着一个男人,灰色薄外套,金丝眼镜,头发梳理整齐,身形偏瘦。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,姿态很稳。周明予。
顾晚秋打开门。

[微微颔首]顾晚秋?
[没有让开门口]你是谁?


周明予。天衡司。姜北辰应该跟你提过。
[打量了他一眼]他说可以见你,也可以不见


[神色不变]那你现在开了门
[沉默了一瞬]进来吧

她侧身让开。周明予迈步进门,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布局。他的观察方式很安静,看一眼就记住了,不露痕迹。

[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头]你一个人住
[在他对面坐下]嗯


[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]你在记录门内的事。
[没有否认]你怎么找到我的?


姜北辰给的地址。他也是天衡司的联络人,虽然他不承认这个身份。
(姜北辰是天衡司的人?但他之前在说“以后会遇到”的时候,语气像在说外人)

姜北辰是天衡司的?


[推了一下眼镜]曾经是。他过了六扇门之后,和天衡司的关系就淡了。但他偶尔会帮我们辨认值得接触的新人。
所以我是“值得接触的新人”。


[直视她]能从生之门里走出来的人,都值得接触。但你在里面待了不到一个小时,出来的时候带着清晰的逻辑和完整的记录。姜北辰说你掌握了明暗规则的矛盾推理法。这不是新人该有的能力。
没有接话


[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,放在桌上]我来是给你看一样东西
顾晚秋打开文件夹。里面是十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和几页手写的记录。照片拍的是各种门,和她在静安公寓走廊尽头看到的那扇青铜巨门一样。但每一扇门上的浮雕不同。一扇门上刻着枯瘦的老人,一扇门上刻着药碗,一扇门上刻着棺椁。每张照片下方都标注了门的名称:老、病、死。
[翻看照片]这些是……


天衡司历年记录的十二扇门照片。不全。我们只确认了十一扇。第十二扇五阴炽盛,只在旧卷宗里出现过文字描述,没有任何人拍到过。
[翻到最后一页]这一张是什么?

最后一页照片有些模糊,拍的是走廊尽头的一扇青铜门。门上浮雕是一个蜷缩的婴儿。和她在静安公寓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生之门。三年前,另一个幸存者拍的。地点在城东一个废弃的妇产医院旧址。走廊尽头本来没有门。她推开之后进去了,三天后才出来。出来后掌心多了一枚心印。
那个人现在在哪?


[合上文件夹,收回内袋]疯了。在精神病院里。她过了生之门,但没有撑过第二扇。第二扇门是“老”。她在里面亲眼看着自己衰老、腐朽、死亡。出来的时候,她以为自己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,可镜子里的她已经满头白发。
顾晚秋沉默了几秒。

[声音平稳]我不是吓你。我是告诉你第二扇门的特点。“老”之门和其他门不同。生之门考验的是逻辑和规则推理能力。老之门考验的是你对时间和自我的认知。在里面,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。你可能在里面过了几十年,出来的时候现实中只过了一夜。但身体和精神的衰老是真实的。
[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]心印会怎么变?


每过一扇门,心印加深一层。颜色会变深,纹路会更清晰。到了第三枚心印之后,门对你的感召会明显增强。你会开始做噩梦,梦到没见过的青铜门。门在提醒你,你已经被标记了。
[想起昨晚的梦]枯槁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。那不是噩梦。是门在找我。


[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外套]还有一件事。心印在发烫的时候,就是门要开了。你现在的印记已经开始发温,说明第二扇门正在成形。
[低头看了一眼掌心]还有多久?


根据天衡司的记录,从第一枚心印出现到第二扇门开启,间隔一般在七到十天。你的心印是昨晚出现的,所以最快还有六天,最慢九天。做好准备。
[也站起来]你为什么帮我?


[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、被磨平了棱角的温和]天衡司的理念是:多一个活下来的人,就多一份对抗门的力量。
[沉默片刻]姜北辰说,别相信你们所有人,但可以听你们说什么。


[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算不上笑]他说得对。你可以信我给你的信息,但不要信天衡司没有保留。我们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:在门内,天衡司的人不会害你。出了门,我们各有各的路。
他朝门口走去,走到门边时停了一步。

第二扇门出现之前,你会收到天衡司的预警。掌心心印发烫的时候,就是门要开了。记住,老之门的规则和生之门不同。生之门的规则是写出来的。老之门的规则,藏在建筑本身。注意影子。
[在他身后开口]等一下。


回头
老之门里,除了衰老,还有什么?


[沉默了几秒]还有记忆。老之门会放大你最深处的记忆。你害怕什么,它就让你看到什么。你遗憾什么,它就让你反复经历什么。在里面待得越久,越容易分不清过去和现在。
-你进去过?


[推了一下眼镜]没有。但天衡司有关于老之门的详细记录。进去的人,只有一半活着出来。活着出来的人,有一半疯了。剩下那一半,用了很多年才重新分清楚现实和幻觉。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走廊里传来他平稳的脚步声,渐行渐远。
顾晚秋关上门,回到书桌前坐下。她翻开笔记本,在新的一页写下:
老之门。规则藏在建筑中。注意影子。心印发烫时门开启。周明予说六到九天内。温如玉印记同步加深,第二扇门会同时拉入多人。周明予。天衡司。信息给得大方,但文件夹带走了。可以合作,不能依赖。
写完后,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掌心的“生”字心印微微发温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轻轻呼唤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温如玉的消息。
【短信】
顾姐,我今天早上起来发现手心那个印颜色变深了。怎么回事?
顾晚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。
[打字回复]正常。第二扇门要来了。这两天别乱跑,保持手机畅通。


[秒回]好。顾姐,我有点害怕。
[沉默了一瞬]怕就对了。怕才会小心。

她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人流。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收了,换成了一辆卖水果的三轮车。有人停下来挑西瓜,摊主拍了两下,发出闷响。一切都很正常。正常得让人不安。
掌心的“生”字心印安静地躺着。纹路比昨天深了一点。她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
第二扇门。老。最快六天,最慢九天。时间不多

刚看到关键处就停了,不够看,蹲蹲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