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料

从洛杉矶回来之后，李黎在家躺了两天。

出门一趟，又跳了舞，她全身酸痛，可能是她肢体实在是不灵活。连下楼买瓶水都懒得动。

她窝在沙发上刷CORT的社区，看粉丝们发的活动后记，自己也写了一条，配了张跟成员的合照。

评论区又热闹了一阵，她翻了几条就放下了。

周五，郑以安约她吃饭。

在一家日料店，还是角落的卡座。

郑以安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衬衫，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出来。

他给李黎倒了杯茶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

“美国好玩吗？”

“还行。跳舞跳得腿快断了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，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沉默了几秒，他说：“我听说了一件事。跟你追星有关，不知道你认不认识。”

李黎抬起头看他。

“张秀贤。”郑以安放下杯子，“他最近被公司压了一件事。吸药，睡粉。不止一次。公司花了很大力气才没让新闻爆出来，但内部已经知道了。估计撑不了多久。”

李黎手里的筷子停住了。

“你确定？”她问。

“确定。这种事瞒不住的。”郑以安看着她。

李黎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
金秀雅。

金秀雅最近确实在追张秀贤。XO那边活动少了，她闲下来，刷到一个张秀贤的舞台直拍，觉得他跳舞好看，就开始搞了。

上星期还跟李黎说“这个团虽然糊但实力真的可以”，买了专辑，加了粉丝群，每天在群里跟人聊到半夜。

李黎放下筷子，掏出手机。

她给金秀雅打了电话。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“恩熙？怎么了？”

“你在哪？”

“在家啊，刚看完一个张秀贤的直拍。他那个新舞台你看了吗？真的绝——”

“欧尼。”李黎打断她，“你现在来我家一趟。有事跟你说。”

金秀雅听出她语气不对，没多问，说“马上到”。

李黎挂了电话，看着郑以安。

“消息来源可靠吗？”

“可靠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。

“我先回去了。这顿饭下次再吃。”

郑以安没留她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李黎到家的时候，金秀雅已经站在门口了。她穿着家居服，头发随便扎着，手机还攥在手里，屏幕上是一个张秀贤的舞台。

“怎么了？你脸色好差。”

李黎打开门，让她进来，然后关上门，拉着她坐到沙发上。

“欧尼，我跟你说一件事。你听完先别急。”

金秀雅看着她，笑容慢慢收起来了。

“张秀贤。他私生活有问题。吸药，睡粉。公司压着的，但快压不住了。”

金秀雅愣了几秒。
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“可靠的人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金秀雅摇头，“他出道，从来没出过事。他粉丝都说他是最干净的——”

“欧尼。”李黎握住她的手，“我知道你刚喜欢上他，现在听这个很难受。但我不想你越陷越深，到时候更难受。”

金秀雅看着她的眼睛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
然后她低下头，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脸。他正在舞台上笑，跳得很用力，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砸在了那个动作里。

金秀雅把手机翻过去，扣在沙发上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
李黎没再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。

金秀雅靠在她肩膀上，没哭，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开口了：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回家把那些东西删了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金秀雅坐直了，吸了吸鼻子，笑了一下，“我自己来。这点事，我能处理。”

她站起来，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李黎一眼。

“恩熙，你变了。”

“哪变了？”

“你以前只管自己喜欢的人。现在你会管别人了。”

李黎愣了一下。

金秀雅笑了一下，推开门走了。

李黎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门关上。

她掏出手机，给郑以安发了条消息：“告诉她了。她很难过，但没事。”

郑以安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李黎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追星这件事，有时候真的很脆弱。你喜欢一个人，把他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，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现，他跟你以为的那个人，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她想起队长在专辑背面写的那行字。想起他在洛杉矶教她跳舞时候耐心的样子。想起他说“下次见”时候的眼睛。

她希望他一直是那个人。希望她永远不用对谁说出今天跟金秀雅说的那种话。

她闭上眼睛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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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天，李黎去图书馆还书。

她最近在关注一个冷门团，想找几本关于他们音乐风格的书看看。

图书馆人不多，她沿着书架慢慢走，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。

然后她停住了。

她发现自己想找的那本书，在最上面一层，她踮着脚也够不到。她跳了一下，手指碰到了书脊，但没抽出来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，修长，干净，轻轻一抽就把那本书拿下来了。

李黎转头，看到一个男生。

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，领口扣得整整齐齐，戴着一副银框眼镜。

个子很高，肩膀很宽，脸上带着笑。

那种笑很温和，看起来很舒服，但李黎不知道为什么，觉得他眼睛里有种在打量她的感觉。

他把书递给她。

“这本？”

李黎接过来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“你是大学生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高中生。首尔国际高中的。”他说得很随意，像是在聊天气，“我叫尹时厚。”

李黎点了点头：“李恩熙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，那个笑更深了一点。

“我知道你。”

李黎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“我也喜欢CORT。”他说，语气很轻松，“不过我最喜欢的是另一个成员。不是队长。”

李黎挑了挑眉。
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他笑了一声，“我就是想跟你搭个话。你看起来挺有意思的。”

他朝她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李黎站在书架旁边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。校服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，皮鞋也擦得很亮。看着就挺贵气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，又抬头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。

这个人，笑起来还挺好看的。

她把书塞进包里，走出了图书馆。

外面阳光很好，她掏出手机给金秀雅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在图书馆遇到一个高中生。贵族学校的。感觉怪怪的。”

金秀雅回：“帅吗？”

李黎想了想。

“帅。但像个笑面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