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高途提着一个双层保温饭盒,站在沈文琅办公室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其实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紧张了。
洗完澡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自己昨天隔着车窗问“能不能一起吃午饭”的画面。
高途感觉自己的大脑随着热气一起蒸发。
他惊讶于自己的大胆,甚至有些后怕。按理说,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兵荒马乱的坦白后,他本该战战兢兢,或者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从此离沈文琅远远的。
可是他没有。
沈文琅的那句“没事了”,就像一颗定心丸,把他十一年来的恐惧抚平得干干净净。
他实在是不想走,也实在舍不得走。
所以今天早上,他六点就起来做了这份便当,炖了软烂的排骨,炒了清淡的时蔬,装在饭盒里带了过来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高途推门进去。沈文琅正坐在桌后看一份文件,见他进来,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保温饭盒上,眉梢微微一挑。
“这么早?”
高途走过去,把饭盒放在茶几上,一边拆开一边小声说:“我自己做的,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。”
沈文琅放下文件,走过来坐到沙发上。他看着高途把饭菜一盒盒摆出来,卖相确实不错,荤素搭配,还冒着热气。
但沈文琅习惯了嘴硬,拿起筷子挑剔地看了一眼:“这排骨看着有点老。你没放盐吗?”
高途听他这么吐槽,动作顿了一下,小声解释:“炖了很久,应该不会老。”
沈文琅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,嚼了嚼。其实味道很好,肉质酥烂,咸淡适中。但他咽下去之后,还是忍不住评头论足:“勉强能吃吧。比食堂强点。”
高途才不管沈文琅说出口的是赞美还是诋毁。他没想到仅仅是看着沈文琅吃他做的饭,都会有这么大的满足感。
把另一份菜推过去:“您多吃点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吃饭。
办公室的采光很好,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茶几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。
高途一边吃,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沈文琅。沈文琅吃饭的时候很安静,背脊挺得笔直,即使只是吃一份简单的便当,也透着一股骨子里的良好教养。
高途的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高挺的鼻梁,再落到他咀嚼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上。
不知怎么的,明明两个人连最不堪的秘密都摊开了,高途看着沈文琅的时候,却还是会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羞涩。
那种羞涩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距离被无限拉近后,心跳加快的本能反应。
“你看什么?”沈文琅没有抬头,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视线。
高途慌忙低下头,耳尖一下子就红了,假装去夹菜:“没,没看什么。”
沈文琅抬眼瞥他,看着高途连脖子都快红透了的样子,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把碗里最后一点饭吃完,放下筷子:“吃饱了。”
高途赶紧站起来收拾。沈文琅靠在沙发上,拿起纸巾擦去桌上水渍。
高途的视线堪称火热,哪怕是沈文琅这样骄傲自信的人,在看见高途如此快的恢复精神调整好状态也都觉得耳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