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紧

下车时高途还有些恍惚，看向沈文琅。

沈文琅也回过头看着他，没开口。

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开的车门对视了几秒。

车库的感应灯亮着，把沈文琅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高途张了张嘴，本来想说“沈总路上小心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忽然觉得这句客套话放在今天这个情境下，显得太轻了。

他刚才在洗手间里哭得那么狼狈，沈文琅不仅没嫌弃，还陪他蹲在地上，给他递纸巾，甚至带他去吃了饭。

那句到了嘴边的“路上小心”，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沈文琅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，耐心地等了一会儿，见他还是不说话，索性先开了口：“还不上去？打算在车里过夜？”

高途回过神，连忙摇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
他抓了抓安全带，又松开，最后轻声说，“沈总，今天……真的谢谢您。”

沈文琅没应这句谢。他把视线转向前方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语气随意。

“回去早点睡。明天别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见我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高途应了一声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
他站在车门外，弯下腰，隔着副驾驶的窗户看着沈文琅。沈文琅没有立刻走，他坐在驾驶座上，视线从车窗里透出来，看着高途。

高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指了指单元门：“那我进去了。”

沈文琅点了下头。

高途转身往楼里走。走到一半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发现沈文琅的车还停在原地，车灯没亮，引擎也没响。

他心里忽然有些异样，停下脚步，站在台阶上，又朝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沈文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，隔着车窗微微偏了偏头。

高途深吸了一口气，忽然转过身，快步走回车边。沈文琅把车窗降下来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高途看着沈文琅，心绪不由得飘向很久以前，越思量，越觉得眼前人可贵。

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过放弃，想过离开，甚至在最绝望的时候，也想过干脆破罐子破摔。

可每一次，只要沈文琅稍微给他一点点哪怕是极其别扭的善意，他心里那道防线就会瞬间土崩瓦解。

难以放手释怀。

高途站在车窗外，手搭在车窗边缘，看着沈文琅。

他鼓足了勇气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沈总，明天中午，我能在您办公室里吃午饭吗？”

沈文琅愣了一下。

高途赶紧补充：“我会做饭，味道还行。但如果您觉得不方便，或者有别的事……”

“行。”沈文琅打断了他的解释。

高途没反应过来：“什么？”

喜悦充斥着他的心脏，甚至有些酸。

像是太满了。

这是他藏了十一年、甚至不敢奢望能有结果的人。

如今，这个人就在他面前，明明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，却没有推开他，反而给他留了退路，甚至允许他靠得更近一点。

高途低下头，把那股快要涌上来的鼻酸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
他怎么会舍得放手。

这辈子，他都不可能再放手了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