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似乎真的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高途不再像以前那样,时刻绷紧了神经去算计每一分钱和每一支药,工作时那种如履薄冰的窒息感减轻了,他本就是个能力出众的人,卸下重担后,处理起公事来更是游刃有余。
但隐患并没有真正消失。
停了猛药,虽然身体负担轻了,可原本被强行压制的Omega生理本能却在慢慢复苏。
下午的时候,高途在复印机前整理法务部的合同。旁边几个别的部门的实习生正凑在一起喝奶茶聊天。
不知是谁在讨论最近最火的几款香水,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浓郁的白桃乌龙味,甜得有些发腻。
高途原本还在核对页码,忽然间,他闻着那股甜腻的味道,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。
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攫住了他,接着,一股陌生的、温热的潮意从后颈深处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。
他手里的文件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复印机上。
不同于以往那种带着潮湿冷意的鼠尾草味,这次的味道显得格外浓郁而绵软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。
他惊恐地睁大眼睛,立刻伸手去摸后颈,那里只贴着一张温和的敷贴。
怎么会这样?
高途转身就往洗手间快步走去。他脚步虚浮,耳边甚至出现了嗡嗡的鸣响。
进了洗手间,他一把反锁上门,撑在洗手台上,看着镜子里自己迅速泛红的脸颊和水汽氤氲的眼睛。
敷贴的效力太弱了。
之前的长期压制,导致他体内的信息素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,在这个毫无防备的时刻,竟然提前苏醒了。
这根本不是发热期,这简直像是一场信息素的小规模“暴动”。
高途死死咬着下唇,伸手去撕那张敷贴,想要换一张新的,可指尖抖得连包装都撕不开。
就在这时,洗手间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高途?”
是沈文琅的声音。高途的心猛地一沉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沈文琅作为S级的alpha,自然在第一时间就闻到了。
他几乎是想进去,直接告诉高途,他都知道,不用再隐瞒了。
但是残存的理智还是止住了他的手。
按在门把手上的两双手,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别进来。
不能进去。
沈文琅了解高途,这个时候他进去,撞破这一切,对高途来说,就是被彻头彻尾的剥开。
高途会受不住的。他会因为被戳破了最不堪的秘密,而彻底从他身边逃走,逃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。
沈文琅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。他松开紧握门把手的手,向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“高途。”他隔着门板开口,声音比平时压得更低,也更沉,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明的躁动,“现在方便开门吗。”
隔着一道门,高途靠在洗手台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听到沈文琅的话,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,几乎要崩溃了。
“不,不太方便。”
“我现在不太舒服。”
多么蹩脚的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