泄密

那段时间公司的氛围很奇怪。

高途是第三天察觉到的。

先是茶水间，早上他去倒水，两个平时话很多的同事正凑在一起说什么，看到他进来，其中一个立刻端起杯子走了，另一个低头看手机，一句话都没再说。

高途接完水离开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，那两个人也没有再凑到了一起。

然后是走廊。

以前高途去送文件，总能碰到几个熟人打个招呼。

现在走廊比平时安静，有些人迎面走过来，看到有人就绕到了另一侧。高途没有多想，只是觉得气氛不对。

直到第四天，他看到了第一批离职公告。

挂在内部系统里，三行，都是靶向药物项目组的。高途认得其中一个名字，上周还来秘书处调过资料。

他往下翻了翻，又看到两个，都是研发部门的，做的是靶向药物相关的方向。一共五个人，在同一天提了离职。

高途把页面关了。

他本以为这只是正常的人员调动。

这天早上，他坐在工位上翻日程表，发现盛放那边原本安排在周五的对接会取消了。

他看了一眼日历，又看了一眼沈文琅办公室的方向，门关着。

他把日程表重新排了一遍，发给了沈文琅。

回复是一个字：好。

又过了两天，花咏没来。

高途起初以为他请假了。他给花咏发了一条消息，问下午盛放的材料还要不要照原计划整理。消息发出去，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回。

到了下午，高途又发了一条，还是没有回。他翻了一下花咏的考勤记录，前一天就显示“请假”，理由是“个人事务”。

高途把手机放下。他站起来，走到沈文琅办公室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沈文琅坐在桌后，正在看一份材料。高途走进去，站在桌前，没有立刻开口。沈文琅抬了抬眼，看他：“什么事。”

“花秘书这两天没来上班。”高途说，“我发的消息他没回，考勤上写的是请假。我想问一下，盛放那边的工作要不要先放一放。”

沈文琅放下手里的材料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高途，看了几秒。高途站在那里，没有躲开他的视线。他认识沈文琅十一年，知道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，但不会因为员工问了一句“花咏去哪了”就发火。

沈文琅开口了，语气比平时沉一点：“花咏的事不用你管。”

高途有些说不出话，他不知道沈文琅说的不用管是什么意思。1

他只点点头，转身要走，沈文琅又说了一句：“最近公司有些人手脚不干净，高途，你要仔细点。”

高途停住脚步。他回过头，看着沈文琅。

“有人在泄露公司机密。”沈文琅的声音很淡，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，“所以，我说不用你管。”

高途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
原来不是他的错觉。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段时间，只是他没有被牵连进去，所以他没察觉。

“花秘书呢？”高途问了一句。

沈文琅没直接答。他把视线移开，落在桌上那份材料上，翻了一页。“花咏的事我会处理。你这边，把该做的做好，别多问。”

高途点头，说好。他推开门出去了。

回到工位，他坐下来，打开电脑。屏幕上还是今天早上排好的日程表，周五的盛放对接会被他标了删除线，下面空出了一栏。他看着那一栏，过了一会儿，把光标移过去，填上了“HS内部会议”几个字。

花咏的事，他没有再问。

沈文琅说了别多问，他就不会多问。

只是，高途觉得，那个温温柔柔的花秘书，应该不会涉及其中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