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四十,高途把今天的日程表放在沈文琅桌上。
沈文琅通常不会抬头。他会一边翻日程一边问一两句,比如“下午那个会谁主持”“上周的报表怎么还没交”。高途站在桌边答,答完就走,前后不超过三分钟。
今天沈文琅多问了一句:“花咏呢?”
高途说:“在整理盛放那边的对接材料,下午三点前给您。”
沈文琅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高途转身要走,沈文琅忽然叫住他:“你昨天几点走的?”
高途停了一下:“十点多。”
“今天早点。”
高途说好。他走出办公室,把门带上,心想沈总今天可能心情不错。
上午十点,高途去茶水间倒水,路过花咏的位子,看见他正对着一份文件皱眉。高途停下来,问了一句:“哪块卡住了?”
花咏抬头,把文件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这个数据对不上,盛放给的和我们系统里的不一样。”
高途低头看了一眼,指了两处:“这里和这里,口径不一样。你按我们的来,盛放的单独标注就行。”
花咏点头,笑了一下:“高秘书真厉害。”
高途没接话,走了。回到工位,他把杯子放下,继续处理上午的报表。中间他起身去打印室拿材料,路过走廊的时候,看见花咏站在窗边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说什么。高途没停,拿了材料就回去了。
中午十二点,高途去食堂吃饭。他通常一个人坐,吃得很快,吃完就回工位。今天他端着盘子找位子的时候,看见沈文琅坐在靠窗那桌,对面坐着花咏。沈文琅在说什么,花咏低着头听,筷子没怎么动。高途看了一眼,转身坐到另一头,背对着他们。
他吃得比平时还快。盘子里的菜没怎么动,饭扒了几口就放下了。起身的时候他往窗边扫了一眼,沈文琅还在,花咏已经不在了。高途端着盘子走了。
下午两点,高途把沈文琅要的文件送进去。沈文琅正在打电话,语气不太好,像是跟董事会在争什么。高途把文件放在桌角,退出去。关门的时候,他听到沈文琅说了一句“基因剪刀的事我说了不算,你们别逼我”。
高途回到工位,把下午的会议提醒设好,然后打开抽屉看了一眼。抑制剂还剩两粒。
他看了一眼,没有拿。
这几天身体没有不舒服。发热期刚过,这次比以往都轻,只是有点乏,睡一觉就好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,也没多想。抽屉里那两粒留着,如果有突发情况应该够。他把抽屉关上,继续打字。
下午四点,沈文琅从办公室出来,路过高途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。高途正在打字,没注意到他。沈文琅站了两秒,开口:“你今天脸色不太好。”
高途抬头,说:“没事。”
脸色微微发白,嘴唇也是。两瓣薄薄的嘴唇抿着。
沈文琅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走了。高途低头继续打字,过了几秒,他听到沈文琅在走廊那头跟助理说:“明天下午的会推了,我有事。”
高途不知道他有什么事。他没问。
下午六点半,高途开始收拾东西。花咏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饮:“高秘书,今天谢谢你。”
犹豫了片刻,花咏再次开口,“你看着脸色不好,是不舒服吗?”
高途接了,“谢谢花秘书。”
他不舒服的原因说不出口。可花咏站着没走,像是想说什么。
高途把热饮放在桌上,喝了几口。他关了电脑,把文件收好,站起来。经过沈文琅办公室的时候,门关着,里面的灯还亮着。他停了一秒,然后走了。
走出HS大楼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,是沈文琅的消息。
“到家说一声,别倒在路上。”
高途站在路边,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回了一个字:好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往地铁站走。风有点凉,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,手插进口袋。口袋里空空的,今天没有拿抑制剂。他摸了摸口袋,又把手抽出来。
地铁上人不多,他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。车窗外黑漆漆的,偶尔闪过几盏灯。他靠着椅背,闭了一会儿眼。手机又震了一下,他睁开眼看,还是沈文琅。
“到家了没?”
高途回:在地铁上。
沈文琅没再发。高途把手机收起来,继续靠着椅背。车厢晃了一下,他的头歪向一边,额角抵着冰凉的玻璃。他闭上眼睛,这一次没再睁开。
到站的时候他差点睡过去。广播响了两遍他才站起来,走出车厢。风从地铁口灌进来,他拉了拉外套,往出租屋的方向走。
到家之后他给沈文琅发了一条:到了。
沈文琅回得很快:嗯。
高途把手机放在桌上,去烧了壶水。等水开的时候,他站在窗边,看着对面楼里亮着的几扇窗。他想起来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抑制剂,身体也没有不舒服。这个发现让他有点意外,但他没有深想。
水开了,他倒了杯水,坐下来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花咏发来的消息:高秘书,今天的材料我整理好了,明天给您看。
高途回:好。
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,喝了一口水。热水顺着喉咙下去,胃里暖了一点。他坐了一会儿,然后起身去洗漱。明天还要上班。1
有点意思,这么好看怎么不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