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途有一直瞒着沈文琅的事情。
他是一个omega。
就是那些茶水间的人们谈论时说起的,沈总最讨厌的,omega。
在高途的人生中,无数次的因为这件事情痛苦过。
高途,HS集团秘书处,沈文琅的私人秘书。
做了十一年。
这些是工牌上写的。工牌不会写的是,高途是个Omega。
高途从十六岁开始装Beta,装了十一年。
装得很好。好到沈文琅骂“Omega就是麻烦”的时候,高途站在旁边,心里只有一种很淡的庆幸——还好,他骂的不是我。
他骂的不是我,因为在他眼里,我不是Omega。
这件事说来可笑。
高途每天最大的恐惧是暴露身份,但他最大的安慰也是这个身份在沈文琅面前不存在。他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,所以沈文琅会安心把资料交给高途处理,会让高途跟着他开那些不该让Omega进的会,会在骂完别人之后转头对他说“报表呢”。这些事,如果是“Omega高途”站在他面前,一件都不会发生。
沈文琅。HS的总裁。
高途暗恋了十一年的人。
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是在资助仪式上。他坐在长桌后面,比照片上年轻,也比照片上冷。他没怎么说话,给每个人递证书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高途当时想,这个人怎么这么凶。后来发现他不是凶,他只是懒得对不重要的人客气。
而高途很有资格的被他“不客气”了十一年。
沈文琅嘴很毒,不管是多娇弱的omega犯错,他都能一视同仁的狠狠批一顿,作为贴身秘书的高途,承受风暴机会比别人多多了。
但是每次被沈文琅骂,高途心里也会有一种,被看见了的感觉。
但是。
沈文琅讨厌Omega。这是真的。
高途很清楚。他讨厌到什么程度呢——HS的招聘启事里有一条,Omega岗位仅限行政前台。他从不避讳说“Omega就是麻烦”“发情期耽误事”“我不需要Omega秘书”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从来不在意别人的脸色。
高途有时候会想,如果他知道我是Omega,他会不会后悔那些话。不是后悔说给我听,是后悔——他骂了十一年的人,结果就在他身边,而他没发现。他会不会觉得恶心?会不会觉得我一直在利用他的信任?
高途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。想多了,就习惯了。
他不敢让沈文琅知道。不是怕被开除。被开除可以再找一份工作,难一点,但不是活不下去。他怕的是沈文琅看他的眼神变会变。
从“高途”,那个做事细、话少、请假有点多的Beta秘书。
变成“一个装了十一年Beta的Omega”。
高途吃抑制剂,装成Beta,听到沈文琅骂Omega也只是回出租屋的时候一个人消化所有东西。
高途有时候会想,如果有一天撑不住了,会怎么暴露。
是发热期没算准,是抑制剂吃完了,还是自己不小心说漏嘴。他想过很多种可能,每一种都让他喘不上气。
因为沈文琅绝对不会让一个骗子omega留在他身边。
他不会留的。他讨厌Omega。他连花咏那种可怜的Omega都嫌麻烦,怎么可能留一个骗了他十一年的Omega在身边。
他一定会让我走。
高途这么想着,一边处理手里的工作,一本正经的一心两用着。
他会用那种很冷的眼神看我,说“你走吧”,然后把门关上。
我准备好了。真的。如果那一天来了,我会说对不起,然后收拾东西走人。我连要去哪里都想好了——回老家,离他远远的,再也不回来。
但这些都只是准备。我其实不想走。
高途手里的工作处理得很快,脑里的胡思乱想也是。
我想留在他旁边。哪怕他只是把我当Beta,哪怕他永远不知道我每天吃的是什么药,哪怕他骂我的时候我得点头附和。只要他还让我站在这个位子上,让我每天早上八点四十把日程表放在他桌上,让我听他说“报表呢”,我就还能撑下去。
高途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。可能算吧。不然我不会装十一年。
高途是个Omega。这件事,沈文琅不知道。1
文笔太好啦,感觉好有代入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