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温度陡然拔高,两人四目相对间,言兮手指朝她一勾,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看到了?”
赵安夏心跳如雷,手缓缓抚上脖颈。
眼前泛微弱浅绿的眸本清爽宜人,但此刻,里面的强大能量将她裹挟,空洞沧桑…
犹如评审罪人时的冷漠坚毅,被注视,宛若平静的森林被划开一道缝隙,眸中更添冷淡。
透过逐渐打开的门缝,两人静静的站在原地,双方默契的没有开口,只是看着对方。
不寒而栗,是一种亲切而可怖的感觉。
赵安夏盯着她的眼缓慢摇头,眼神冷了一分,看着好生狼狈。
“看见了吗…”
心想时,她猛的挥手抽自己一掌,念头如破冰般绽开。
想好一切事,身体本能的反应驱使她向外走,告诫她忘掉一切。
若是不经历此事,她会是一名优秀的阵师,成为最无聊的爱好,可这一惯不是她平常的风格。
四肢没有给反应的时间,求生和成长的顽固执着压迫着她,动作幅度随着放大而显得踉跄滑稽。
墨蓝的颜色衬的沉稳,楼廊尽头,脏乱不堪。
白色衬衣在应下的一刹,褶皱爬满身。
黑色的披风角越过冰凉的地面,紧接而来的是身下水元素波动。
衣襟被浸湿,拍打时发出悉簌声,在幽谧的长廊里格外刺耳。
她不敢确认门后的异常,她对眼前所见所闻一概不知。
她如果告知老师,言兮言序会经历什么她最清楚。
从刚开始进门感受的寒意到眼底的笑。
那句看到了。
不是疑问句,更像是陈述一种事实。
言兮看到自己了,而自己需要做什么?无法知晓。
隔一扇门后的赵安夏无声的喘着气,睫毛因恐惧而越发颤抖的厉害,双眼不停的盯着长廊间灰白的地砖,她的心情似乎比这还要冰冷。
他闭上眼只能回忆起那段令人窒息的对视,唯有两秒,她从眼神中截取了无尽的恐慌。
而言兮呢,更像是一种享受,眼底泛着的笑和周遭的光环绕,使她无法谈及内心深处。
眸中蕴含的强大能量她不敢往下看,颜色形态像烙印在身体里一样挥之不去。
她双手扶头,无助的靠在墙上,安静楼廊里,伴随她的只有月光。
头发被抓的一团乱麻,只有湿着的衣襟刺激着她的感官,像是在提醒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不是一场梦。
言兮的声音在脑中四散,微弱而铿锵有力,她用力捂住耳朵想让精神得到冥想。
或许成功就好了,她再也不要回忆起一切。
手指无意识的紧攥,夜里冷风吹来,刚攀上脖颈的手感到凉意,止不住的打哆嗦。
“他们…会怎么样。”
她清楚,她一生都是老师的学生,自己天资还算聪睿,不至于生下就被处死。
跟了这么久,她清楚寺阵院的规划,她清楚各位老师的手段。
晨曦族本就唾手可得,她们这几年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小心翼翼。
陷入更深的认知层往往是最恐怖的。
而浮现于眼前的禁阵,她不清楚为什么言兮会成功施展。
这对兄妹,言序,言兮。
他们身上蕴含的可能不止苏少,老师随口提的肮脏事,强大的先天元素,会使用禁阵的妹妹。
每一个都不是她能轻易勘察的。
那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告诉老师……这种方法太懦弱了。
想着以前的自己会甘愿做老师手中的阵,为她拨开云雾,洗心革面,寺阵院也随着她的加入而新添活力。
但老师从不参与重大事件,一直由她代表出面,她的心情没什么特别大的起伏,至少在认识之前。
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疏离,但她能感觉到老师对两兄妹的看重。
水元素被无力的抛掷地上,水分慢慢蒸发。
现在必须立马走,她只不过是要去一个更为神秘的地方。
她驮着身子低头向前走,衣服被顺平大半,看着有一种不和谐的美感。
夜深人静时,月光下的影子显得沧桑,她半眯着眼向前摸索,不忍惊动任何人。
目光投向高楼更深处,那里无人居住,无人探察,当初问的时候老师也只说是个旧暗室便潦草结束。
走进灰尘满地,呼吸越发的困难,看出无人经过也无人清扫。
她无奈的施展元素力让环境变得更舒适些,本就受惊恐的心神更加无奈。
“这里或许有记载。”
赵安夏手胡乱的翻着,一些书存在柜子中,泛黄的书页证明时间久远,灰尘覆盖在页码上,使人无法洞察。
“绕指丝…找到了!”
她尽力捂住嘴巴让声音显得空旷,身旁的灰尘因她的起伏而震动。
只是看到了书页码,翻开便能看见其中的早就发黄模糊。
绕指丝老师之前也给她讲过,因为其独特的元素变异,有些不能知道的禁阵,她也曾有过一段学习。
她站起缓缓盯着一道灰白的墙,手里还拿着那本禁阵。
一道威严庄重的声音响起。
“阔!”
赵安夏双手比出手枪状,大拇指紧紧内扣,两只手指直对那道墙。
随着声音回荡,还未放下的手边缓缓散发出一阵微弱的浅蓝光耀,能量波动不是很强大,甚至是微弱。
赵安夏眼神轻蔑,手还未曾放下,一手紧紧的将那书环在怀中。
她望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,房间里的灰尘压的喘不过气,止不住的咳嗽。
但手势身形依旧保持完好。
忽然,她眼睛向前一抬,周遭瞬间围上元素力,身旁的灰尘四散而逃,眼中也迸发出奇异的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四肢百骸的能量都注入手尖 ,指着那面墙缓缓发动。
一声轰鸣,一阵白光。
赵安夏被能量弹开,手扶在地上大笑。
“我就说。”
眼前的门框泛出点点星光,湛蓝色的,很好看。
而她身旁也散着相同能量指挥,不断的将她引到方向。
沉静而又充满生机,门后通往着什么,她没有经历过,也没有了解过。
那道泛白的身影在门框后若隐若现,自己周遭的能量也指引往后走。
没办法,言兮的事情她并非有意了解,看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一幕,身心的劳累将她吸食殆尽。
尽管眼中的慌乱不断,目前好像只有这一处能允许自己有片刻喘息。
她也早就明白,从窥见禁阵的那一刻起,自己就必须独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