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非同寻常的夜晚

农村的夜晚是宁静的，但夏天除外。夏天的夜晚总是不平静的。当我一个人提前早睡时，总有猫的叫声入梦，它们把我吵醒，让我在深夜里听见风刮过窗户，发出未关紧时的“吱呀”声。

猫的叫声是恐怖的，在夜晚里它的尖叫声十分响亮而惨烈。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，还能听到它们的双重奏响。对我来说，一只猫的凄厉尖叫会让我怀疑，是不是屋子外有恐怖的东西在扼着它的脖子？而两只猫在屋外一唱一和，才是夏天的常态。

在夏天，大人们有时会很晚才睡，美其名曰趁着热浪睡不着。男人们喜欢大开房门，在堂屋（客厅）里打牌；女人们则带着小板凳在屋檐下乘凉。我们小孩子不喜欢在堂屋里，看着他们围成一桌喝酒打牌，那样的环境十分恶劣——密密麻麻的蚊虫乘着光亮而来，围绕电灯飞了一圈又一圈，直至累死，它们的尸体铺满了水泥地板。每当我想走到院外去喊妈妈时，总会或多或少地踩到它们。

这一年的夏天与往常一样。我准备搬着我的小马扎到屋外看星星去，刚踏出门，就感到屋外的静了，与屋内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的对比。我正坐在小马扎上环顾四周，突然就发现了在黑夜中有一抹白色十分显眼，它就在交叉路口的梨树上。梨树上？还是长条的，上窄下宽，不就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鬼的形象吗？

我心口一紧，便连忙跑进屋里，抓着爸爸的衣服，告诉他院外的梨树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。爸爸正忙着打牌，对我的话一点也不放在心上。我便又转头给妈妈讲我看到的东西，妈妈听了也只是笑着说，应该是我看错了。我一急，便拉着妈妈的衣服，强制地拉着她去看那东西。妈妈拗不过我，只能应了我。我给她指了指“鬼”的位置，她仔细看了一眼，沉默了一会便说那应该是被风吹上梨树的白色塑料袋。我没得到我想要的答案，便放妈妈回去了。

我又看了那东西一眼，那东西突然又动了几下，我被吓得往回退。不知什么时候，姐姐站在了院子里。我急忙朝她跑去，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：“那里有鬼！”我朝梨树的方向指了指。经过我细致的描述，姐姐信了我的话，并拉着我的手想要去抓鬼。姐姐劝说我去看一下，我胆小不敢去，于是姐姐丢下我自己朝着梨树方向走去。我在原地纠结了一会，又急忙朝她跑去。她走得越来越快，眼看离梨树越来越近，我也不敢独自跑回去了。1

正在我跑到梨树下时，姐姐的身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。我看着眼前漆黑一片，只有微弱的星光，我害怕地站在原地，小声地喊道：“姐姐，你在哪里。”一遍又一遍。就在我快要哭出来时，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石头碰撞的声音。我缓缓走上前，耳边传来风刮小树叶时的吱吱声。一声猫叫打破了我心底最后的防线，我蹲在原地哭了起来。

他们许是听到了我的哭声，就从梨树旁的小房子那边跑了过来。我哭着喊有鬼，姐姐轻声说“没有鬼，是项哥、小芳姐他们装成的”。小芳姐解释：“那一声猫叫是你项哥学的。”没等我听完小芳姐与项哥的解释，他们就被喊回家了。

姐姐扶我起来，拉着我往家的方向走。在路上我问她：“如果不是鬼，那那个白色的是什么？”她说是项哥爬上树假扮的。我不相信姐姐说的话，这在我的逻辑里是行不通的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