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卷着落叶扫过别院的青石地砖,墙外的杀机破开沉沉夜幕。
数名黑衣死士自墙头跃落,黑衣裹身,面覆黑布,手中长刀泛着森冷的寒光,目标极为明确,直扑屋内。
谢无珩脊背的刃伤尚未结痂,猛的起身之际,伤口被牵动,一阵钻心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全身,他闷哼一声,却半步没有后退,伸手便将沈清辞半护在身后。
“别硬扛,你的伤!”沈清辞眉头紧锁,手中短剑出鞘,清冽的剑光划破夜色。
太医再三叮嘱不可动武,此刻却已是退无可退。
死士一言不发,挥刀便劈斩过来,刀锋呼啸。谢无珩抽出壁挂的长剑迎上,金属相撞,刺耳的锵鸣响彻庭院,剧烈的震动扯动背上旧伤,暗红的血色很快浸透外层衣衫。
沈清辞侧身避开劈来的利刃,短剑灵巧游走,招招逼向对手要害。可对方人数众多,皆是魏相麾下训练多年的死士,悍不畏死,一轮攻势刚退,下一轮便接踵而至。
院落之中花木被刀锋斩断,花瓣碎落满地。二人身上伤势本就沉重,缠斗片刻,便渐渐落入下风。
就在一把长刀绕开谢无珩,径直朝着沈清辞后心刺来的瞬间,墙角一处杂草堆里,忽然冲出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个满头花白的老者,衣衫褴褛,满身风霜,手里握着一根粗木杖,拼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名死士的腿弯。
死士猝不及防,脚步踉跄,这一击为沈清辞争取到转瞬空隙,反手一剑逼退对方。
老者气力耗尽,踉跄摔在地上,剧烈咳嗽起来。
黑衣人们见状,分出两人挥刀朝着老者砍去,想要就地灭口。
“小心!”谢无珩见状提剑上前阻拦,肩头又添一道刀口。
几番凶险缠斗,别院的护卫终于闻声赶来,大批府兵持火把涌入庭院。火光熊熊照亮整片院落,死士见大势已去,不愿被俘,纷纷自刎倒地。
喧嚣渐渐平息,只余下燃烧的火把噼啪作响。
庭院满地狼藉,鲜血浸染青石板。
谢无珩浑身冷汗,靠在廊柱之上,后背伤口撕裂,疼得几乎站立不稳。沈清辞连忙扶住他,转头看向方才出手相救的老者。
老者伏在地上,抬起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沈清辞,嘴唇颤抖,眼泪骤然滚落。
“小姐……是沈家的小姐,当真还活着。”
沈清辞浑身一震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你是?”
老仆磕磕绊绊,声音满是沧桑悲怆:“老奴名叫福安,从前是沈府的管家仆人。当年沈家祸起,老奴侥幸逃得一命,这么多年隐姓埋名四处漂泊,就盼着有朝一日,能等到机会,为沈家说一句真话。魏相处处派人搜捕沈家相关之人,老奴不敢现身,听闻太子将人安置在此处,便一路悄悄跟到别院,本想寻机会拜见,却恰好撞上这场夜袭。”
他趴在地上,苍老的手死死攥住地上的泥土。
“密卷固然重要,可有些藏在心底的证据,老奴这里,还有。当年沈家满门冤案,其中诸多隐秘,旁人一概不知。”
夜风穿过残破的花枝,吹得火把火光摇曳。
谢无珩与沈清辞对视一眼。
寻遍千山万水都求而不得的证人,竟在这场生死夜袭之中,意外出现在眼前。
只是福安的话音刚落,院外远处的暗影里,一道细微的烟火信号骤然升空,在墨色夜空炸开一点暗红。
有人,已经发现了他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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