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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习室的灯+名单

三大:台风眼

2016年冬天,重庆的冷是湿的。

练习室没有暖气,练到一半大家就得停下来搓手。丁程鑫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暖水袋,自己也不用,往年纪小的那几个人怀里塞。塞到刘耀文的时候,刘耀文说不要,丁程鑫说拿着,别废话。

"程鑫哥,你不冷啊?"

"我皮厚。"

马嘉祺在旁边听了,把自己外套脱下来,不由分说披到丁程鑫身上。丁程鑫一愣:"你干嘛。"

"你皮厚,我皮更厚。"马嘉祺说完就转身去镜子前面练动作了,留丁程鑫在原地站了两秒,最后把外套穿上了,嘴角动了一下,没让谁看见。

宋亚轩那段时间嗓子不好。练舞没事,一唱歌就哑。老师让他少说点话,他嗯了一声,转头又跟人对动作去了。刘耀文看见了,也不吭声,晚上回宿舍,从自己包里翻出一盒润喉糖,丢到宋亚轩床上。

"什么东西。"

"糖。"刘耀文说,"我妈寄的,我吃不完。"

宋亚轩拿起来看了看,是他爱吃的那个牌子。他没戳穿刘耀文——这糖他昨天才见刘耀文拆过一盒,盒子上写着"全家分享装"。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,甜得有点过分。

"好吃吗。"

"还行。"

"那明天还给你带。"

"你不是说吃不完吗。"

刘耀文被噎了一下:"……分你一半,不行啊。"

宋亚轩笑了,把糖盒塞进枕头底下,说:"行。"

严浩翔要离开的消息,是那年冬天传开的。

老师先知道,然后练习生们一个接一个地知道了。贺峻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
那天晚上,贺峻霖还是像平时一样话多,跟谁都能聊两句。严浩翔坐在他旁边,一句话不说。贺峻霖忽然就不说话了,过了一会儿,问:"你要走了?"

严浩翔没回答。灯管闪了一下。

"多久。"贺峻霖问。

"……不知道。"

"那你还回来吗。"

严浩翔还是没回答。贺峻霖站起来,说我出去喝水,转身走出练习室,脚步很快。严浩翔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
走廊里,贺峻霖靠着墙站了很久。灯是声控的,没人说话就灭了。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一下,一下。

他忽然想起去年夏天,练习室地板上,严浩翔问他的那句话——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了,你会想我吗。

他当时骂他神经病。

原来那不是开玩笑。

严浩翔走的那天,重庆没下雨,太阳很大。贺峻霖没去送,在练习室里练了一下午舞,练到老师喊停才停。晚上回宿舍,看见自己床上放着一样东西——严浩翔常戴的那条黑色手链,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写着三个字:

会回来的。

贺峻霖把纸条看了很久,最后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。

他没跟任何人说,但他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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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浩翔走后的第一个月,贺峻霖好像比以前更吵了。

吃饭吵,训练吵,休息也吵。谁进练习室他都要搭两句话,谁不理他他就在人家旁边转,转到人家搭理他为止。张真源有一天实在看不过去了,说:"贺峻霖,你歇会儿吧。"

"我不累啊。"贺峻霖说,"你怎么跟我妈似的。"

张真源没接话,看了他两秒。贺峻霖被他看得笑容僵了一下,又很快重新笑起来:"哎呀,我出去接个水。"

他走出去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回来的时候还是笑着的。

那天晚上,刘耀文起夜,看见贺峻霖一个人坐在楼道口,手里攥着一条黑色手链,对着手机屏幕的光发呆。刘耀文没敢出声,退了回去。

第二天,贺峻霖还是那个话最多的贺峻霖。好像昨晚的事没发生过。

2017年春天,宋亚轩生日那天,正好撞上月底考核。

考完试已经晚上九点多,大家累得话都不想说。刘耀文从食堂那边绕了一圈回来,手里端着一碗长寿面,面是食堂阿姨现下的,他加了两个蛋。

"谁过生日啊,这么大排面。"贺峻霖在旁边起哄。

"闭嘴。"刘耀文把面放到宋亚轩面前,"快吃,要坨了。"

宋亚轩愣了两秒:"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。"

"上个月你填表格,我看见了。"

"……你记这个干嘛。"

刘耀文没回答,在对面坐下,撑着下巴看他。宋亚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低头吃面,吃了一口,说:"还挺好吃。"

"那当然,我让阿姨多加了肉。"

"奢侈。"

"过生日嘛。"

旁边丁程鑫路过,看了一眼,笑着摇头,对马嘉祺说:"你看这俩小的。"

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没说话,嘴角也弯了一下。

2017年夏天,公司开始频繁考核。

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两周一次,老师的话越来越少,表情越来越严肃。练习生里开始有人悄悄收拾行李。走的人不声不响,第二天就不来了,床位空出来,又很快住进新人。

丁程鑫是公司的老人了,见得多,但也开始失眠。有天凌晨,他在练习室加练,门被推开,马嘉祺走进来,手里拎着两瓶水,在他旁边坐下。

"睡不着?"

"嗯。"

"我也睡不着。"马嘉祺把水递给他,"我听说,公司要选人组队了。"

丁程鑫接过水,拧开,喝了一口:"组队?"

"嗯。要出道的那种。"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练习室的灯管嗡嗡响。

"马嘉祺,"丁程鑫忽然说,"如果组队的话,你会选我吗。"

马嘉祺愣了一下,然后说:"会。"

"为什么。"

"因为你留得最久。"马嘉祺说,"该你站上去了。"

丁程鑫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他说:"你要是当队长,我跟你干。"

马嘉祺笑了一声:"谁说我当得上。"

"我说你行你就行。"丁程鑫说,"我看人很准的。"

2018年,名单下来了。

公告栏上贴着一行字,五个人。马嘉祺,丁程鑫,宋亚轩,刘耀文,还有一个名字。

贺峻霖站在公告栏前,把名单看了两遍。第一遍数名字,第二遍找自己。

没有。

身后有人喊他:"贺峻霖,走啊。"

他应了一声:"来了。"

他笑了笑,像平时一样笑着走开。他没有再看那张纸。

那天晚上,张真源在练习室练到很晚。贺峻霖走进去,在他旁边坐下:"老张,还不回去?"

"再练会儿。"张真源说,"你呢,怎么不回去。"

"陪你啊。"

张真源停下动作,看着他。两个人都没提公告栏的事。

"贺峻霖,"张真源说,"你信吗,我们也会出道的。"

"信啊。"贺峻霖说,"早晚的事。"

"为什么。"

"感觉。"贺峻霖说。他想起严浩翔也说过这两个字。那家伙说"感觉"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。

他站起来,拍拍张真源的肩:"走吧,明天再来。舞台又不会跑。"
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练习室,走廊的灯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