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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+1,2

三大:台风眼

楔子

2019年11月23日,北京。

谢幕的灯灭掉的那一刻,丁程鑫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掌声还响。

七个人站在台上鞠躬,灯光暗下去的时候,他余光看见马嘉祺的背挺得很直。这个人从认识那天起,背就没塌过。丁程鑫忽然想笑,又觉得鼻酸,最后什么都没说,只是伸手,在黑暗里碰了一下马嘉祺的指尖。

另一头,刘耀文站在宋亚轩旁边,笑得脸都快僵了。他偷偷侧过头去看宋亚轩,发现对方眼睛红红的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他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用肩膀撞了他一下。

宋亚轩没看他,声音很轻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"别哭。"

"我没哭。"刘耀文说,"是你眼睛红了。"

"……你管我。"

后台乱成一团。化妆间里堆满了花,不知道谁先哭的,贺峻霖一边笑一边拿纸巾往严浩翔脸上糊。严浩翔被糊了一脸,也不躲,就看着他笑。

七个人挤在一起拍照,灯光很乱,笑得也很乱。

谁也不知道,这条路他们走了多久。从重庆的练习室,从广州的走廊,从一张张考核表,从一次次的"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下"里,一步一步,走到了今天。

而这一切,要从很多年前说起。

第一章 重庆的雨

2016年春天,重庆。

马嘉祺到公司报到那天,下着雨。

他拎着箱子站在公司门口,头发被淋得贴在额头上,看起来有点狼狈。前台姐姐问他找谁,他说他是来训练的,对方低头翻了一下名单,抬眼看了他好几秒:"你就是马嘉祺?"

他点点头。对方带他往里走,经过一条很长的走廊,走廊尽头是练习室。门没关严,里面传来音乐声,还有人的喊声。

"一二三四,二二三四——再来一遍!"

他站在门口,看见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生正对着镜子跳舞,动作干净利落,一遍又一遍,跳到音乐停了才停下来,撑着膝盖喘气。镜子里的人抬起头,从镜子里和他对视了一下。

"新来的?"那人转过身,随手拿毛巾擦了把脸,"我叫丁程鑫。"

"马嘉祺。"

"知道。"丁程鑫笑了一下,"刚才听说了,说你唱得特别好。"

马嘉祺愣了一下:"你听谁说的。"

"大家都这么说。"丁程鑫走过来,把手里的毛巾扔给他,"擦擦,头发在滴水。重庆的雨,说下就下,习惯就好。"

那是马嘉祺到重庆的第一个下午。他后来想起这个下午,总觉得那场雨下了很久,久到很多事都泡在里面,变得模糊,又变得清晰。

同一栋楼里,另一个房间。

刘耀文趴在窗台上看雨,屁股下面垫着一本旧杂志。他刚来公司没几个月,年纪又小,训练的时候总被老师安排在角落里,跟不上的动作就自己多练。他正看得出神,门被推开,一个人抱着一摞谱子走进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一下。

"你好,我找琴房。"那人说,"走错了。"

"哦。"刘耀文指指隔壁,"那边。"

"谢谢。"

那人走了两步,又回头:"你也是训练的?你多大了?"

"十二。"刘耀文说,"你呢?"

"我比你大。"那人笑,"我叫宋亚轩。"

宋亚轩抱着谱子消失在门口,刘耀文盯着门看了好几秒,又把头转回窗外。雨还在下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楼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。

那年春天,严浩翔和贺峻霖已经在同一个练习室里待了一年多了。

贺峻霖话多,练完舞瘫在地板上,还要一边喘气一边说话:"严浩翔,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道啊。"

严浩翔正在喝水,闻言想了想:"不知道。但肯定会的。"

"你怎么知道。"

"感觉。"

贺峻霖翻了个白眼,又笑了:"行,信你一次。"

两个人躺在地板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。那时候他们还小,不知道以后会有分别,也不知道有些路走着走着,就会突然分成两条。

他们只知道,那天晚上,严浩翔问他:"贺峻霖,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了,你会想我吗。"

贺峻霖说:"你神经病啊,你能去哪。"

严浩翔没说话。灯管闪了一下,又亮了。

第二章 考核表

第一次全公司考核,是在2016年夏天。

练习生们排着队等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自己的考核表,表情各不相同。有紧张的,有兴奋的,有假装不在乎的。

丁程鑫已经考过很多次了,站在人群里还算镇定。他看见马嘉祺站在队伍末尾,手里那张考核表被捏出了褶子,走过去,伸手把他表抽出来,捋平了,又塞回他手里。

"别紧张。"丁程鑫说,"你唱歌那两下子,够用了。"

"你听我唱过?"

"没听过。"丁程鑫说,"但听说你唱得好。"

"又是听说。"

"对啊,大家都这么说。"

马嘉祺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丁程鑫看他笑了,自己也笑了。两个人在走廊里笑,旁边几个练习生看过来,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,也跟着笑。

考核结束那天晚上,几个小的躲在练习室里,谁也不想走。贺峻霖躺在地板上,突然说:"今天那个老师夸我了,说我表情管理进步了。"

"夸你什么了?"严浩翔问,"夸你笑得太假?"

"滚。"

刘耀文没参与他们斗嘴。他坐在角落里,看着走廊尽头。宋亚轩从琴房出来,手里抱着谱子,看见他,走过来:"你不回去?"

"等你。"刘耀文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,补了一句,"顺路。"

"我们又不顺路。"

"……反正我等你。"

宋亚轩看了他两秒,没再说话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两个人并排坐着,谁也没看谁。过了很久,宋亚轩说:"你考核怎么样。"

"还行。"刘耀文说,"你呢。"

"也还行。"

"那就行。"

走廊的灯是声控的,没人说话就灭了。黑暗里,宋亚轩说:"刘耀文,你是不是怕黑。"

"谁怕了。"

"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走我后面。"

刘耀文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灯又亮了。宋亚轩站起来,伸手拉他:"走吧,回去了。"

刘耀文握住他的手,站起来,没松开。宋亚轩也没抽回去。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,走进重庆夏天的夜里。

那年夏天的末尾,公司通知他们,要搬去新的训练基地,人也多了起来。走廊里新来的面孔越来越多,有人来了,也有人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
丁程鑫站在练习室门口,看着新来的孩子们一个一个走进来,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那年的样子。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:"在想什么。"

"在想,"丁程鑫说,"这些人里,有几个能留到最后。"

"你留到现在了。"

"那不一样。"丁程鑫说,"我是老油条了。"

马嘉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过了会儿,他说:"我也不是新人了。以后有什么事,跟我说。"

丁程鑫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"行啊,队长。"

"还不是队长呢。"

"早晚的事。"丁程鑫说,"我看人很准的。"

马嘉祺没接话,但嘴角翘起来一点。走廊尽头,新来的小孩们挤在一起,吵吵闹闹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练习室的地板晒得发亮。

他们都还不知道,前方等着他们的,是一场又一场的蜕变。

而这,只是风起之前的,第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