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老板端着热水壶路过,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位神色恍惚的客人,低声问了一句:”先生,没事吧?”丁屿猛地回神,慌乱地摇了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碗底,甚至来不及等老板找零,便抓起外套匆匆追了出去。
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,打着旋儿掠过地面。他站在路口,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,却只捕捉到远处一辆出租车亮起的红色尾灯,正迅速汇入车流,消失不见。夜风更紧了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,也吹乱了他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。
丁屿抬手抹了一把脸,掌心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润,他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出了满身的冷汗。
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,比当年在片场遭遇全网黑时还要令人窒息。他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,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发来的日常分享,而他当时只是敷衍地回了一个表情包。
此刻,那些曾经被他视为”兄妹间正常互动”的细节,在回忆的滤镜下变得格外刺眼——她看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光亮,她为了靠近他而做出的每一次努力,以及刚才那句决绝又卑微的”以后不会了”。
丁屿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,缓缓蹲下身,将脸埋进臂弯。原来,所谓的”别闹”,不过是他自私的逃避;而她转身的背影,才是对他最无声却最震耳欲聋的抗议。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微弱的光线映照出他紧锁的眉头。
丁屿深吸一口气,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许久,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。此刻的任何联系,或许都只会成为对她进一步的打扰。他闭上眼,任由夜风裹挟着寒意穿透衣衫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知潮最后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那笑容像是一根刺,深深扎进他心里,提醒着他这份迟来的觉醒伴随着怎样沉重的代价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,屏幕幽光划破黑暗。”小汐哥哥,谢谢你这一个月带我熟悉剧组环境,给我学习的机会,上了大学我会努力的,我先回青岛学车去了,下次见。”
不是“哥哥”,不是“哥”,甚至不是“丁屿”,他知道,他在跟过去告别,她在用一声“小汐哥哥”和他们之间的过去告别,可他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无力,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,止步于此了吧。
他在键盘上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,每一个字都显得苍白无力。最终,他只回了一个简单的”好”字,连一句”注意安全”都不敢说出口,生怕那一点点多余的关心,再次成为束缚她的枷锁。
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丁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。那个简单的字符像是一道冰冷的屏障,彻底切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存的联系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仿佛看着一段过往被生生截断。
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,直至彻底熄灭,将他重新抛回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。3
这一段有点上头,还想接着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