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到北城那天下午就进了组。
古装戏的拍摄基地在城郊,比南城的民国街大得多,光古装区就分了三个园子。苏晚放下行李换了戏服,当天晚上就拍了一场夜戏。收工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两点,她洗完澡躺床上,摸过手机看了一眼。
裴砚的消息停在晚上十点。
“进组了。酒店还行,比上次那个大。”
配了张照片,酒店房间窗户外头能看见影视基地的仿古街,灯还亮着。
苏晚回了一条。
“刚收工。”
裴砚秒回。
“几点了还不睡?”
“两点。”
“你明天几点通告?”
“六点。”
“睡吧。”
苏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,又打了一行。
“你进组第一天怎么样?”
“拍了三场,导演话多,收工晚。”
“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裴砚那边停了几秒,发来一张照片。剧组盒饭,米饭上盖着两荤一素,看着还行。
“你吃的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别糊弄。”
“没糊弄。”
苏晚翻了个身,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,闭了眼。过了几分钟又摸出来,裴砚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明天六点通告,现在两点,还能睡四个小时。别回了,睡。”
苏晚把手机锁了屏,扣在枕头底下。闭着眼躺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裴砚在小指上戴的那枚银戒指,她走的时候他还戴着。不知道拍戏的时候摘没摘。
她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第二天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苏晚坐在折叠椅上扒盒饭,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裴砚在电话那头。
“你今天拍的什么?”
“打戏,吊威亚吊了三个小时。”
“腰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就是勒得慌。”
“你回去用热毛巾敷一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裴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边拍得顺吗?”
“顺,就是台词拗口。”裴砚顿了一下,“我改了两句,导演说行。”
“你怎么改的?”
“就按你那套改的,你上次剧本上那种改法。”
苏晚嚼着饭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学我学上瘾了。”
“好用就行。”
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,苏晚先开口。
“我明天夜戏,后天下午休息。”
“休息半天?”
“嗯,导演说最近进度快,给我们喘口气。”
裴砚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“你休息那天干嘛?”
“睡觉,然后洗衣服。”
“不出去转转?”
“北城没什么好转的,拍完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苏晚把最后两口饭扒完,盒子扔进垃圾桶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戒指还戴着吗?”
“戴着。”
“拍戏不摘?”
“导演没说。”
苏晚笑了一声。
“你导演要是说了呢?”
“那我就揣兜里,收工再戴。”
苏晚靠着折叠椅,棚里的灯光晃眼,她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边天气怎么样?”
“热,穿两件就一身汗。”
“你多喝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苏晚那边有人喊她去补妆,她应了一声。
“我挂了,补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挂了电话,苏晚把手机揣进兜里,起身往化妆间走。路上经过道具组,听见两个人小声议论。
“那个是苏晚吧?”
“嗯,真人比电视上好看。”
“她跟裴砚到底真的假的?”
“应该是真的吧,裴砚都发微博了。”
苏晚当没听见,进了化妆间坐下。化妆师给她补妆,她闭着眼,脑子里还在想裴砚说的那句“我改了两句,按你那套改的”。
这人嘴上从来不夸她,可背地里把她改剧本的方式都学了去。
她睁开眼,掏出手机给裴砚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那两句改成什么样了,发我看看。”
裴砚没回,大概又去拍了。苏晚把手机搁在化妆台上,闭着眼继续补妆。
收工回去的路上,手机震了一下。裴砚发来一张照片,是他的剧本那一页,他用铅笔改了两句,旁边批了一行小字。
苏晚放大看了看,那行小字写的是“苏晚说这样顺”。
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两秒,把照片存了。
回到酒店,苏晚洗完澡躺在床上,裴砚又发来一条。
“睡了?”
“没。”
“明天夜戏拍到几点?”
“不知道,排了六场。”
“你中间找空吃口东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苏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两句改完导演说好,我把你那套东西学了。”
苏晚盯着屏幕,打了一行字。
“你学得会吗?”
“学不会也得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裴砚那边停了几秒。
“你那套东西,以后用得上。”
苏晚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,盯着天花板。酒店窗户外头是北城的夜景,楼下车流声隐隐约约的。她闭着眼,忽然觉得,异地好像也没那么难受。
每天有个人问你吃没吃饭,拍戏顺不顺,戒指戴没戴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些。手机又震了一下,她没看,闭着眼弯了弯嘴角。
应该是裴砚又发了什么,可她困了,明天再看。
窗外北城的夜色安安静静的,南城那边大概也一样。1
异地的日常里藏着细碎的甜,看着很暖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