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酒店的路上苏晚手机响了。
她掏出来一看,是裴砚他妈打来的视频。她愣了一下,转头看裴砚。裴砚瞥了一眼屏幕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接啊。”
苏晚接了,屏幕里裴母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,背景是咕嘟咕嘟炖着的汤锅。
“小晚!你们到南城了吧?裴砚那孩子也不跟我说一声,我还是看热搜才知道你们走了。”
苏晚偏头瞪了裴砚一眼。裴砚目视前方开着车,面不改色。
“阿姨,我们到了,前天到的。”
“南城热不热?你带薄衣服没有?”
“带了。”
“裴砚呢?他有没有好好吃饭?”
苏晚又偏头看了裴砚一眼。这人单手打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,表情坦然得很。
“他吃得挺好的,阿姨。”
“他那个胃不好,你别让他老吃辣的。”
“好,我看着他。”
裴母在屏幕里笑眯了眼,转身从灶上端了个碗过来。
“你看,我今天炖了排骨汤,本来想叫你们来喝的,结果你们跑南城去了。”
苏晚看着屏幕里那碗排骨汤,色泽红亮,跟上次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阿姨,下次回去我一定去喝。”
“好好好,回来就来啊。”裴母凑近屏幕,压低声音,“裴砚在旁边吗?”
苏晚瞥了裴砚一眼。
“在开车。”
“那你别让他听见。”裴母声音更低了,“他下个月是不是要去南城拍戏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多看着他点,他拍起戏来不要命,经常不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裴母顿了顿,“你们俩的事,阿姨不催,你们自己看着办。裴砚那孩子嘴硬,你多担待。”
苏晚攥着手机,偏头看了裴砚一眼。这人正目视前方开着车,好像没在听,可耳朵尖红了一点点。
“阿姨,他嘴硬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裴母笑了一声,“行了,不耽误你们了,回头再说。”
视频挂了,苏晚把手机收起来。车里安静了一会儿,裴砚先开口。
“我妈说什么了?”
“说你拍起戏来不要命。”
“她瞎说。”
“还说你嘴硬。”
裴砚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我知道。”
裴砚没说话,可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动。车开进酒店地下停车场,停好车,两人下了车往电梯走。苏晚走在他旁边,忽然开口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说你拍起戏来不吃饭。”
“偶尔。”
“下个月我在这儿,我盯着你吃。”
裴砚偏头看她,电梯门开了,里面没人。两人走进去,裴砚按了楼层,靠着电梯壁看她。
“你盯我一个月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自己的事呢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推了一个月通告,就为了盯着我吃饭?”
苏晚偏头看电梯门上的倒影,裴砚站在她旁边,比她高半个头,倒影里两个人挨得很近。
“我乐意。”
裴砚盯着她看了两秒,电梯到了,门开了。两人出来,走到苏晚房间门口。苏晚掏房卡,裴砚站在旁边没走。
“你不回你房间?”
“等会儿。”
苏晚刷了卡推门进去,裴砚跟了进来。苏晚去窗边拉开窗帘,河面上的游船还在慢悠悠划着,灯笼已经亮了。裴砚在沙发上坐下,掏出手机翻了翻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推了一个月通告,你经纪人怎么说?”
“骂了我一顿,说我疯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说她要是再骂,我就把你也推了。”
裴砚抬头看她。苏晚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,河面上的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暗暗的。
“把我推了?”
“把你通告推了。”
裴砚笑了一声,把手机放下。
“你推不动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经纪人不听你的。”
苏晚从窗边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两人坐在沙发上,电视没开,房间里只有河面上透进来的光。苏晚靠着沙发,偏头看他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下个月拍戏,我在这儿,你会不会不习惯?”
裴砚偏头看她。
“什么不习惯?”
“就——我天天在你跟前晃,你拍戏的时候会不会分心?”
裴砚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“你在我跟前晃我才安心。”
苏晚没接话,把脸别过去看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。裴砚坐在旁边,伸手把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,握在自己手心里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推了一个月通告,我记着。”
“你记着干嘛。”
“以后还你。”
苏晚偏头看他。
“怎么还?”
裴砚想了想。
“你以后想拍什么戏,我帮你搭戏。”
“你搭戏很贵吧。”
“免费。”
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“行,那你欠我一部戏。”
“嗯,欠着。”
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裴砚先站起来。
“走了,你早点睡。”
苏晚送他到门口。裴砚站在走廊里,一只手扶着门框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明天带你去吃早茶。”
“几点?”
“八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裴砚点了下头,转身往自己房间走。苏晚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走到隔壁门口,掏房卡,推门进去。关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,门关上了。
苏晚关上门,回到窗边。河面上的游船还没停,灯笼一盏一盏亮着。她掏出手机,给裴砚发了条消息。
“到了。”
“隔壁。”
“你明天别又带三明治,我想吃早茶。”
“行。”
苏晚把手机放枕头旁边,去洗澡。洗完出来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裴砚发来一张照片,是刚才在电梯里拍的,两个人站在电梯门前面,裴砚偏头看她,她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,刚好被拍进去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拍的?”
“你照镜子的时候。”
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,存了。她翻到相册,最近照片里全是南城——河边的灯笼、三角梅、民国街的洋楼、那碗绿豆沙、裴砚在游船上的侧脸。
她把手机锁了屏,新换的锁屏是昨天在民国街拍的,裴砚站在洋楼门口,阳光打在他脸上,他低头看手机,没看镜头。
她看了两秒,关了灯。河面上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,细细一条落在天花板上。她闭着眼,听着远处游船隐隐约约的歌声,慢慢睡着了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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