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搜

苏晚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
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，经纪人发了十几条消息，最后一条是截图。她眯着眼点开，热搜前三名赫然写着：

#裴砚苏晚见家长# #裴砚妈妈# #苏晚说算#

苏晚一下子清醒了。

她坐起来点进热搜，配图九宫格。有昨天下午裴砚车停在她片场门口接她的，有两人一起进裴砚家小区的，有裴母在阳台收衣服的模糊侧影，最后一张是昨晚两人从裴砚家出来，裴砚给她拉副驾门的抓拍。
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
“卧槽见家长了！这是要定了吧！”

“苏晚说算什么？算女朋友吗？姐姐你说清楚啊！”

“裴砚妈妈看着好慈祥，婆媳关系稳了”

“笑死，裴砚采访说还没追到，这就带回家见妈了？”

苏晚把手机扣在床上，深吸一口气。旁边枕头底下压着裴砚那条灰色围巾，她昨晚回来随手塞的。她把围巾扯出来攥在手里，给裴砚发了条消息。

“你看热搜了吗？”

对面秒回。

“看了。”

“你妈上热搜了你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，她刚给我打电话，问我是不是把她也拍进去了，说她那天穿的衣服不好看。”

苏晚忍不住笑了一声，又赶紧绷住。

“你还有心情笑！你妈被拍了！”

“我妈说拍得还行，比她身份证照片强。”

苏晚把手机砸在床上，过了两秒又拿起来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
“什么怎么办，又不是假的。”

“你——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

“行，我发条微博。”

苏晚还没来得及回，手机就震了一下。她点开微博，裴砚刚发了条动态，就一行字，配了张图。

“别拍我妈。@苏晚 你说算的那句话，再说一遍。”

配图是昨晚从裴砚家出来的时候拍的，苏晚站在车旁边，低头看手机，裴砚给她拉开车门，角度是从驾驶座拍的，苏晚没看镜头，但嘴角弯着。

评论区瞬间涌进来几千条。

“啊啊啊啊啊他说‘你说算的那句话’！苏晚到底说什么了！”

“裴砚你直接说啊！急死我了！”

“所以到底算不算啊？你们俩嘴怎么都这么硬！”

“只有我注意到图里苏晚嘴角是弯的吗？她肯定说了！”

苏晚盯着那条微博，脸烧得厉害。她打了半天字，删了又打，打了又删，最后发了四个字。

“算。别拍了。”

发完她把手机扔一边，脸埋进枕头里。过了几秒又摸出来看，裴砚在她评论底下回了条。
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底下粉丝已经磕疯了，评论数蹭蹭往上涨。苏晚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，翻身躺平，盯着天花板。掌心里创可贴还在，是昨天裴砚给她换的，贴得平平整整。

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厨房里，裴砚问她“你算我朋友吗”，她说“算”，他说“算女朋友吧”，她说“算”。

那个字她说了两遍。

第一遍是回答，第二遍是承认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围巾拽过来盖在脸上。围巾上裴砚的味道已经淡了，可凑近了闻还是有一点点。她闭着眼，嘴角弯着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她摸出来看，是裴砚发来的私信。

“你今天几点收工？”

“四点。”

“我来接你。”

“你通告呢？”

“上午的，下午没事。”

苏晚盯着屏幕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。

“裴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妈真说拍得比身份证好看？”

“真说了。她还说让你下次去她家吃饭，她炖排骨。”

“你替我谢谢她。”

“你自己跟她说，晚上视频。”

苏晚攥着手机，半天没回。裴砚又发了一条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苏晚打了两个字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，“晚上视频可以，你别在旁边站着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站旁边你妈不好意思说。”

“行，我回避。”

苏晚把手机放下来，起床洗漱。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直翘着，她拿冷水拍了拍脸，骂了声没出息，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下午四点收工，裴砚的车准时停在棚门口。苏晚出来的时候他靠在车身上打电话，看见她过来，冲电话那头说了句“先挂了”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
“谁？”

“我妈。”裴砚拉开副驾的门，“她说晚上视频，让你别穿那件奶白色的开衫，显胖。”

苏晚坐进去的动作一顿。

“你妈说我显胖？”

“她说那件显胖，让你换一件。”

“那件是昨天穿的。”

“所以她让你换。”

苏晚系好安全带，偏头瞪他。

“你妈怎么知道我昨天穿什么？”

裴砚绕到驾驶座坐进来，发动车，语气淡淡：“她看了热搜。”

“……”

车开出去一段，苏晚忽然开口。

“裴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妈还说什么了？”

裴砚想了想。

“她说你本人比照片好看。”

苏晚偏头看窗外，路灯还没亮，天边一片薄薄的橘色。她抿着嘴没说话，可嘴角弯着。

裴砚偏头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把电台打开了，放了首轻快的歌。苏晚没反对，靠着椅背，手搁在扶手上，手心朝上。

裴砚的手覆上来，握住。

两人一路没再说话，可手一直没松开。车开进苏晚家小区的时候，裴砚忽然开口。

“苏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妈还说了句话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她说让我对你好点，别老嘴毒。”

苏晚偏头看他。
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
“我说我尽量。”

“尽量？”

裴砚把车停好，熄了火，侧过身来看她。车厢里暗下来，只有仪表盘还亮着一点光。

“苏晚，我嘴毒改不了了，但以后少毒你两句。”

苏晚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少毒我两句，我还不习惯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苏晚想了想。

“该毒就毒，别憋着。”

裴砚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笑了。

“行，你说的。”

“嗯，我说的。”

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，苏晚先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。裴砚跟着下了车，绕到她这边。两人往单元门走，苏晚走了两步，忽然伸手勾住了裴砚的手指。

裴砚低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反手把她的手扣进掌心里。

电梯里就他们俩，苏晚靠着电梯壁，裴砚站在她旁边，手还牵着。

“裴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晚回去跟你妈视频，让我看看她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跟她说排骨别放太多盐。”

“她说你还没过门就管她放盐。”

苏晚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，裴砚笑着躲。电梯到了，两人出来，苏晚掏钥匙开门。换了鞋进去，裴砚在沙发上坐下，苏晚去厨房倒水。

她端着两杯水出来的时候，裴砚正低头看手机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妈发消息来了。”裴砚抬头看她，“她说让你现在视频，她排骨炖好了。”

苏晚把水杯搁在茶几上，坐到沙发上。裴砚拨了视频过去，响了两声就接了。屏幕里裴母围着围裙，背后是热气腾腾的厨房。

“小晚！”裴母冲镜头挥手，“你看，排骨刚出锅，下次来吃啊！”

苏晚凑过去看着屏幕，裴母笑得眼睛眯成缝，锅里排骨色泽红亮，看着确实不错。

“谢谢阿姨，下次我一定去。”

“好好好，你来阿姨给你炖一大锅。”裴母说着瞪了裴砚一眼，“你别老欺负人家小晚，我跟你说的记住没？”

裴砚坐在旁边，无奈地应了一声：“记住了。”

“小晚，他要是嘴毒了你就跟我说。”

“好的阿姨。”

裴母又念叨了几句才挂。苏晚靠在沙发上，偏头看裴砚。

“你妈真可爱。”

裴砚把手机放下，偏头看她。

“那你以后多跟她视频。”

“你吃醋？”

“我吃什么醋，她骂我那么多年，也该换个人骂了。”

苏晚笑出了声，靠回沙发上。茶几上两杯水安安静静搁着，电视柜上那张裴砚剥橘子的照片旁边，又多了一张新的，是昨晚在裴砚家小区楼下拍的，两人并排走着，裴砚给她拉车门，角度是从后面拍的。

苏晚没说是谁拍的。

裴砚也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