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散不开的迷雾

我一我一直以为我和林枫之间最大的距离，只是一墙之隔的两个班级。

他在一班耀眼坦荡，被所有人看好，而我在二班。安静沉默，常备生活，压抑和自我否定里。我们课间同走一条走廊，吹同一阵晚风，看同一片天空，却永远隔着一段不敢靠近，也无法跨越的距离，我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宿命——遥遥相望，止于对视，永远只是陌生人。

可我从来没有想过真正摧毁我们那点微薄缘分的不是距离，不是陌生，不是不配，而是一场悄无声息。无人求证，无人澄清的误会。

深秋的风越来越凉，走廊栏杆上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树叶一片片落下来，像我悄悄沉下去的心，曾经那些温柔的小默邪，在短短几天里消失的干干净净。从前课间偶遇，他会下意识放慢脚步。会轻轻侧过身给我让路，偶尔目光相撞会短暂停顿一瞬，再淡淡移开，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动作，也足够让我偷偷开心很久。

可现在，一切都变了。

只要我出现在走廊，他立刻转头，只要迎面遇见，他眼神瞬间变得冷淡，脚步加速，连余光都不会分给我半分。那种疏离不是普通的陌生，是刻意。刻意的避开，就像我是一个瘟神一样，需要躲避。

每一次擦肩而过，空气都冷得让人窒息。我站在2班门口，指尖发凉心口闷闷的疼，我反复回想最近所有的偶遇，反复复盘我所有的言行。我拼命找自己做错的地方，可我什么都找不到——我明明什么都没做。

我没有打扰他，没有主动找他说话，没有刻意靠近，我只是安安静静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偷偷喜欢他而已。

李子鱼端着水杯走到我身边，看我怔怔望着一班的方向，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：“又发呆呢，吹这么久，冷风不冷吗？”我轻轻摇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子雨，他好像开始讨厌我了。”李子鱼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：“谁？林枫？你想多了吧，你们都不说话，他怎么会讨厌你？”我愁眉苦脸的望向她：“就是因为不说话，才奇怪。”我喉咙发紧，“以前他不会这样避开我的，最近突然就这样子了，每次看见我都躲。”她叹了口气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语气带着心疼和无奈：“小唐子，你能不能别总把所有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？人家一班的人平时生活圈子跟我们完全不一样，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赶路呢？是你多想了吧”小唐子是她给我取的一个外号，而我一般叫她小李子。“是我多想了吗？”我抬头看着她，眼眶已经悄悄泛红。

“不然呢？”李子鱼轻声说道，“你天天盯着他，一点点小动作你都放的无比大，你不累吗？我看着都累。”

我累。

真的很累。

可喜欢这种情绪，从来不是我能控制的。

就在我们低声说话的时候，不远处几个隔壁班的女生靠着栏杆上闲聊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里。

“唉，你们有没有发现，林枫最近特别避着二班的那个唐愿？”

“发现了，之前还会对视，现在看见他都直接绕道走。”

“我听我们班同学说，有人跟林枫告状，说唐愿老是偷偷盯着他看，搞得他特别不自在。”

“难怪这么避着，换谁被人一直盯着也会尴尬吧！”

“而且还有人说，唐愿有点缠人，心思也太多了吧。”

一句句轻飘飘的闲话，像无数根细针。密密麻麻扎进我的心脏。

我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，浑身发冷，手脚都开始发抖。

原来不是我多想。

原来不是我太敏感。

原来真的有人在背后乱说话，真的有人把我的小心翼翼，不敢示人，干干净净的喜欢，扭曲成了纠缠、做作、让人厌烦的打扰。

李子鱼瞬间皱眉，直接上前一步替我说话：“别乱传别人的闲话好吗？人家唐愿什么时候缠着人家了？你们亲眼看见了？张口闭口就造谣？”那几个人女生被怼的一愣，有些尴尬的撇嘴“我们就随便说说而已，干嘛那么较真。”“本来就是有人跟林枫说的，又不是我们编的”说完，他们散开了，只留下我和李子鱼，站在冷风里。

走廊喧嚣依旧，人来人往，可我耳边一片空白，心口一阵阵抽痛，眼泪毫无预兆的涌满眼眶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他所有的冷淡、所有的回避，所有的视而不见，不是无感，不是巧合，是因为别人的造谣。

有人告诉林枫——我盯他太紧，我心思太重，我让他不自在。

可没人告诉他，我从来不敢靠近，从来不敢打扰，我连多看他几眼都要躲在人群之后，小心翼翼的观查。

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他半分，

李子鱼转过身看着我，看见我泛红的眼眶，瞬间软了语气：“别听他们乱说，都是女生之间无聊的八卦，传着传着就变味了，林枫不会真信的。”我低着头，声音哽咽：“可他就是信了。”

不然他不会这样对我

不然那些温柔的对视、短暂的默契、下意识的停顿，不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。

我望着一般紧闭的教室门，心底又酸又涩，委屈铺天盖地的涌上来。

我真的很想问他——难道我在你的心里真的没有一点位置吗？哪怕只是一点点普通同学的位置也没有吗？

可我没有资格问，也没有勇气问。

我们本来就不熟，本来就没有资格争论。我也没资格解释，甚至没资格难过，因为我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而难过。

那天晚自习之前，我在走廊尽头又撞见了林枫。他和他兄弟并肩走着，男生随意笑着问他：“你最近怎么老是避开二班唐愿啊？我都看到了好几次了。”我刚好站在转角，脚步死死停顿，呼吸瞬间停滞。我听见林风沉默了几秒，声音淡淡的，没有波澜：“没必要有交集，免得让人误会。”

短短的一句话，彻底击溃了我所有的隐忍。

“免得让人误会”

原来在他心里，和他产生任何一点点牵连，都是一件需要避开、需要杜绝、需要防备的一件难堪的事情。

那一刻，我所有的自卑、所有的委屈，所有悄悄积攒的心动，全都碎得彻底。我悄悄退回角落。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眼眶滚烫鼻子发酸，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要眼泪掉下来。李子鱼走到我身边，轻轻握住我的手，我的手冰得吓人。“听到了？”她温柔的轻声询问。我点点头，说不出一句话。“你看不是你不好，是误会把你们隔开了。”

可那又怎样呢？

误会已经生根，他已经信了，他已经开始厌烦，开始逃避，开始否定我所有的存在。我依旧一无所知的承受着所有冷淡，我依旧找不到被讨厌的原因，我依旧傻傻喜欢着。而我却在深夜里独自难过。

那片笼罩在我们之间的迷雾，悄无声息盖住了所有温柔，盖住了他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喜欢，也盖住了我小心翼翼、卑微纯粹的心动。那时的那时的我还不知道，这场无人澄清、无人解释、微不足道的小误会，会成为我们青春里永远解不开的死结。

会让他隐忍克制，忍痛推开最爱之人。

会让我自我怀疑，难过的度过数年，流尽青春所有的泪。

风继续吹，可是雾却散不开。

我们咫尺相望，却从此，步步皆错。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