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《双生子》

几千年前，凡间多了两个孩子。她们似是凡人，却比凡人多了某种力量。

“俩乞丐！没爹娘！讨饭吃！睡草房！……”

草房外孩童的嬉闹声格外刺耳，两女孩缩在角落里互相拥抱着，面前还摆放着几块硬邦邦的馒头。稍稳重的女孩一边捂住怀里女孩的耳朵，一边低声安慰道：“没事的夭夭，姐姐在呢……”

夭夭轻轻回抱着姐姐，双手无意识地握紧。那些刺耳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她的心脏。

“一堆小孩围在这里干甚？！去！去！”

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。那群孩子一听，便散得一干二净，留下一阵阵脚步声。

见人都走光了，姐姐赶忙起身去迎那个女人。“王姨母，您怎么来了？”那被叫作王姨母的女人听到后笑着拍了拍姐姐的肩膀。

“有个看起来是大人物的人执意要见你呢。小五，你的好日子要来啦！”小五瞳孔猛地一缩，惊慌地看着王姨母：“王姨母！我，我不卖身的！”

王姨母面色一沉，瞪着小五说：“还真不识好歹啊小五，你也不想你妹妹跟着你吃苦吧。”说完，斜眼看向角落里正狠狠盯着她的夭夭，以及地上的几个馒头。

“你不想去我还巴不得呢，正好把我女儿安排过去。要是没有那人多给的钱，我是不会来找你的。”

说完便哼了声转身离去。

“噗咳咳咳咳……”

毫无征兆地，王姨母开始剧烈咳嗽，接着一口鲜血喷出。“咳咳咳……你，在那看着干嘛！咳咳咳！去！回去唤人！咳咳咳……”她手脚开始发软，渐渐站立不稳。

“咳咳咳……小五……快，快回去王府唤下人，咳咳医师过来啊！咳咳咳……”小五站在原地不动，看着王姨母倒在地上挣扎，直到没了气息。

她有种预感，如果不去，这个女人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。可是，这样真的好吗？

“小人而已，这便是她的命，她注定会早逝的。”

一抹衣角出现在小五眼前，光线被挡住。小五把头压得更低，偷偷瞥了一眼，只见来人撑着一把华丽的伞挡住了脸。

“收了我的钱却想敷衍了事吗，那就得承受对我的撒谎的代价。”

小五眼神一亮，是女人。这位就是王姨母口中那位“大人物”吗？

小五低着头，不敢再抬头去看。王姨母就趴倒在前面，看样子已经没了气。

不知道夭夭有没有看见……会被吓到吧……

“姐姐！”夭夭从后面跑了过来，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。

“抬起头来小姑娘，让我看看你。”那人又出声了，声音空灵，很好听。

小五迟疑着抬起头，见那人抬起了挡住脸的伞，露出一张美若天仙的脸，那双眼睛怜悯地看着她们。

“啊……多可怜啊……要跟我做事吗？可能会很累，但我能保证让你们过上比现在好万倍的生活。”

小五愣了一下，认真注视着那人的眼睛，不知为何，她信面前的人。

“不愿意也……”

“不！我愿意！我们跟你走！”小五坚定地说。

那人笑了，“那好，你们的名字是什么？”

“我没有名字，以前在王姨母那做些杂事，在那些同样没有名字的仆人中排行第五，所以他们都叫我小五。”小五身后，夭夭轻声说道：“我叫夭夭。”

那人收起伞，蹲下摸了摸两女孩的头：“夭夭吗？很好听的小名。”

提起夭夭的名字，小五言语中带着一丝骄傲：“夭夭的名字是我起的，‘夭’这个字很好看，是我打扫王府书房时无意间看到的。尽管我给不了妹妹什么好的东西，但我不能让她跟我一样没有名字！”

那人笑了笑，“那可以让我给你们起名字吗？”

小五无意间握紧了牵着夭夭的手，眼中满是期待。“可，可以吗？”那人思考了一会，笑着说：“你叫妩娘如何？夭夭就叫媚夭。”

“可以的……”

小五，不，妩娘回答的声音有些颤抖，深吸一口气，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。“那我们应该如何称呼您？”

那人眨了眨眼，起身牵起二人的手，回头笑着说：“嗯……我们路上说。”

“飞起来了！”媚夭趴在一团云上，好奇地望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。妩娘则紧紧贴着那人站着，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。

“我没有具体性别，也没有具体名字。”妩娘抬起头，愣愣地看着那人。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很美。

见妩娘盯着自己的脸，那人笑出声：“哈哈……我同样没有具体样貌……现在你们看到的样子是我的幻化。”

“不过这天下的人们都呼唤我同一个名字……”

“天道。”

媚夭过来牵起『祂』的另一只手，看了看『祂』又看了看姐姐。“我觉得没有我的名字好听！”

“夭夭！”『祂』肩膀微微颤抖，不禁笑出了声。“哈哈……是啊。”

『祂』慈爱地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：“家人起的名字就是最好的。”

妩娘低头轻轻晃着手，抿了抿唇，“能教我写那两个字吗？‘天道’，您的名字。”“我很聪明的。不用您教太久……”妩娘鼓起勇气抬起头，与那一双能让人陷进去的眼眸对视上。

“不用我教你，你们会去学堂学的。”“等你学会了，再来写给我看吧。”“嗯。”

但是没有机会了。她们已经时隔一百多年没有再见过“天道”了。对呀，天道是天道啊，他已经亲自带妩娘和媚夭上天界了……

“姐姐，今天也要去找祂吗？”一片桂花林中，妩娘坐在雕刻华丽的木椅上，旁边木桌上的“玻璃球”微微发着光。媚夭半跪在地上，头靠在椅子的扶手上，玩弄着落在姐姐膝头的桂花。

“媚夭，无礼。要叫天道。”虽是斥责，但手却轻轻拂过掉落在媚夭头上的桂花。不见便不见吧。『天道』只是能给她们一个庇护所而已。她虽做了这桂花仙，妹妹虽做了这护卫仙界的剑士，可那些“狗眼看人低”的仙人依旧看不起她们二人体内那一半凡人的血脉。

『天道』……

妩娘心里一遍遍念着。

反正只要『祂』敢威胁到媚夭……那也只能成为她们二人的垫脚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