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城都传,杨家和左家的联姻是彻头彻尾的商业捆绑。
两家世交、产业互助,长辈一拍即合,敲定了杨博文和左奇函的婚约。所有人都惋惜两个本该自由的少年,被世俗的规矩捆住,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。
连左奇函自己,也是这么以为的。
重点高中的秋日早读,阳光透过玻璃窗碎在课桌上,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。左奇函捏着英语课本,指尖轻轻蹭过纸页,耳边是周围同学小声议论的声音。
“他俩也太惨了吧,年纪轻轻就被联姻绑住了。”
“肯定都不情愿啊,换谁愿意被家里安排一辈子。”
细碎的话语飘进耳朵,左奇函微微垂眸,没反驳。
他确实觉得突兀。
好好的同窗挚友,突然就变成了绑定一生的婚约对象。
同桌的杨博文早早收起了课本,侧头安静看着他。
没人知道,这场人人眼中身不由己的联姻,有一半是杨博文主动要来的。
两家长辈原本只是随口提起联姻的可能性,人选从未敲定。是杨博文找了家里,平静又执拗地说,如果联姻必须在两家小辈里选择,他只要左奇函。
他藏了好几年的心动,从初中同班到高中同桌,看着左奇函安安静静、温柔又乖巧的样子,私心疯长。
他不敢明目张胆告白,怕唐突,怕被疏远,怕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。
所以他抓住了这场名利交易的机会。
世人皆以为是枷锁,只有他知道,这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留在左奇函身边的捷径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杨博文的声音压低,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温柔,轻轻撞进左奇函的耳朵里。
左奇函回过神,轻轻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有点突然。”
他还是觉得,杨博文和自己一样,被动接受着家族的安排,心里或许也带着不情愿。
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迁就,不想让这场被迫的婚约,让彼此尴尬。
“不会突然。”
杨博文看着他澄澈的眼睛,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偏执,语气却清淡得像寻常闲聊:
“我觉得,挺好的。”
早读下课的铃声响起,走廊瞬间喧闹起来。
学校早就收到了两家的通知,默许了他们特殊的关系。班里同学总是下意识把他们凑在一起,排队、分组、值日,永远都是杨博文和左奇函一组。
午休的时候,天台风很轻。
左奇函靠在栏杆上,看着楼下跑动的同学,轻声开口:“杨博文,你会不会讨厌这场联姻?”
他认真地问:“如果不是家里安排,你应该不会和我绑在一起吧?会不会觉得很束缚?”
杨博文站在他身侧,晚风掀起两人的校服衣角。
他望着少年干净的侧脸,喉结轻轻滚动。
他多想告诉左奇函——
不是的。
不是家族逼我,是我心甘情愿。
是我费尽心思,求来的和你的余生。
可他最终只是淡淡笑了笑,揉了揉他的头发,温柔又克制:
“不束缚。”
“能和你一起读书、一起长大、以后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是我最想要的结果。”
左奇函愣了愣,没听懂他话里深藏的爱意,只当是朋友间的安慰,弯眼轻轻笑了。
阳光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。
外人眼中无奈的联姻、巧合的校园同桌、被迫的朝夕相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