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错乱时间中的守望星

瓦伦蒂娜和理查德在街道上待了许久

理查德讨厌极了这些人。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、带着好奇或怜悯目光扫过这个“安静乖巧孩子”的陌生人，都让他指尖发痒。

但姐姐在。于是他把那些翻涌的恶意一条一条按回去，像叠一件叠了无数遍的旧衣服，熟练得不带表情。

瓦伦蒂娜低头看他，眉眼里那点忧虑藏得不算好：“小米沙，如果你觉得待在这里难受的话，你可以先回去。”

理查德摇头，干脆的，不带犹豫的：“不用。姐姐我要跟你待在一起。”

“就像骑士守护公主那样，对吗？”

一道熟悉的少女音从斜后方冒出来

瓦伦蒂娜和理查德同时转头，看见杜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，双手抱臂，歪着头，表情介于揶揄和“我是不是打断了什么”之间

瓦伦蒂娜愣了一下，随即弯了弯眼：“杜衡，没想到你也会被传过来。”

话音没落，杜衡身边又冒出一道小小的身影，安安静静地站着，是梦之女巫的信徒达伦

杜衡偏头瞥了乖孩子达伦一眼，然后转回来解释：“其实不只是我。准确来说，庄园的所有人都来了。哦对了，伊芙琳他们也在这个星球”

理查德听了，眉心那点拧着的烦躁松了松

行吧，免费饮料组的羁绊依旧如此深厚。他抬眼，语气平平的，但杜衡认识他太久了，听得出来那虚假担忧里藏着的辛灾乐祸：“弗洛里安过得还好吗？”

杜衡看着他，表情微妙：“你好的坏的？你这欠兮兮的表情，又在诅咒弗洛里安吧。”

理查德没否认

瓦伦蒂娜笑了一声，没有阻止自家弟弟的意思，只是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背，像安抚一只弓着脊背的猫，动作很轻，一下一下的

“不过为什么理查德变年轻了？”杜衡灵魂发问

还没等理查德开口，瓦伦蒂娜先眨了眨眼，语气温温柔柔的：“小杜衡也变年轻了呀。你没察觉出来吗。”

“哈？”

杜衡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自己的腿，再看了看旁边的达伦

难怪刚才看达伦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好像高了一点。搞了半天，是她自己缩水了呀

三人加一个信徒闲聊了一会儿。理查德话不多，偶尔在杜衡提到某些名字时抬一下眼皮，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姐姐身侧

……

天色渐沉，各自散了回家

理查德在外面见了一整天的人，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绷得难受

小孩子的身体又容易犯困，眼皮沉得几乎撑不住

回到家，瓦伦蒂娜把他安顿好，手掌贴在他额头上轻轻抚着，没说话。理查德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，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均匀

……

“哈斯塔？……所以杜衡和伊德海拉提前将我们送到了这个世界？”

青葙的声音里有一种笑到极致的平静。就是那种，气到一定程度反而笑出来了的平静，直白说被气笑了

“吾感受到了。伊德海拉在遥远的其他星球。杜衡也在。”哈斯塔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来，不紧不慢的，像在念一份不太重要的报告

青葙想揍人的心，有点压不住了。她急需一个奇迹，或者随便什么东西，爆发一下这几日累积的烦闷

“所以哈斯塔，你感受到这是哪了吗？”

沉默，很长的沉默

青葙以为他又去沉睡了，刚打算动身，哈斯塔的声音才慢悠悠地浮上来：“百年前的守望星。”

青葙：“……？我们穿越的时间怎么都不一样！”

“我们现在身处的时间是错乱的。”哈斯塔好心解释道

“所以得在一个契机下才能回到正轨？”青葙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了

“是的。”

青葙现在很想找人吐槽，但看着空无一人的丛林，那种无力感让她连张嘴的欲望都没了。哈斯塔的平静像一盆冷水，把她那点火气一点一点浇下去

青葙：“哈斯塔，你真的不能像伊德海拉那样给点有趣的回应吗？”

“不，我要去睡觉了。”

说完这句，哈斯塔便再也没了回响

青葙：……

她一个人走在丛林里，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，四周安静得让人发慌。但她敢肯定，既然是杜衡和伊德海拉搞出来的，那总有一些庄园同伴也会待在这个错乱时空中。当务之急，是找到城镇

……

伊莱看看菲欧娜，又看看自己肩上的布洛黛薇，预言了一下现状

“错乱空间……？”伊莱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

菲欧娜手上拿着门之钥，闭着眼感应着这颗星球上其他同伴的气息。“或许不止我们两个在这错乱空间里。”她想了想，语气不急不缓，像在陈述一个她早就隐约有所预感的事实

就在这时，她连接上了一个大洞

“嗨。”

青葙从洞的另一端走出来，懒洋洋地抬手打了声招呼，目光扫过菲欧娜，又落到旁边的伊莱身上。“多亏了你菲欧娜，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在那森林里困多久。呀，伊莱也在，这个错乱空间里怎么全是有关于神学的人？”

伊莱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平和：“没想到哈斯塔大人竟会待在你的意识里。”

菲欧娜也有些意外，目光在青葙身上多停了一瞬：“你竟然会允许，真是令人意外。”

青葙扯了扯嘴角：“别这么看着我好吗。至少我们勉强算得了同事吧。”

好一个勉强

伊莱和菲欧娜都沉默了。布洛黛薇在伊莱肩上歪了歪头，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哝，像是在替主人表达某种微妙的无语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