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衡只觉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时,脚下踩着的已是骑士星的街道了。至于她怎么知道这是骑士星——世界意识塞给她的地图正安安分分躺在意识角落里,旁人可没这待遇。
“呀呀,小扶真的不打算当我的信徒吗?你现在可是凡人之躯呢。”
伊德海拉的声音像一缕烟,缠在耳边不散。
“算了吧。”杜衡叹了口气,“虽然我确实挺喜欢蛇类,但还真没打算跟卢基诺走同一条路。凡人之躯也挺好玩的。还有——你该改口了。”
她沿着街道往前走,跟着梦之女巫的指引,寻找散落在这颗星球上的同伴们
街边的建筑带着某种微妙的既视感,像是什么人把中世纪骑士小说的插画揉碎了,再潦草地拼成一座城
石板缝里钻出几根倔强的杂草,被风一吹,抖得像在打冷战。
“理查德也在这个星球上。真的不是什么冷笑话吗?”杜衡表示相当惊讶,有点想去拱火呀
“至少他也是个骑士。”伊德海拉嬉笑道。
“安迷修跟理查德见面真的不会打起来吗?”杜衡的灵魂发问掷地有声
三人组都是看过剧本的,顺带也分享给了梦之女巫他们。
所以双方都很清楚,安迷修与理查德之间的不同性——一个是把骑士信条刻进骨头里的赤诚,一个是把人性当棋盘看的凉薄。这两样东西碰在一起,火星子能溅三丈高
“那会相当精彩呢。”
“呵呵。”杜衡对伊德海拉表示无语,“对了,什么时候开启脑内聊天?我记得我之前给了你一点我的能量吧。我们两个的能量融合在一起还是很容易办成的吧”
“嘻嘻,等你们三人聚到一起吧。”
杜衡皱眉:“不想建直说,我们聚齐还不知道要多久。”
“逗你玩的。”
好气啊。
……
刚被菲利斯师傅捡回去养着的安迷修,还是个天真懵懂的小孩。
街巷的风裹挟着旧货淡淡的尘土气息,慢悠悠地漫过石板路,像是不赶时间
小孩难得独自一人跑了出来,安迷修跟着菲利斯修行了几天,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自信,遂出门历练
得知自家小孩一声不吭就跑了出去的菲利斯:?
瓦伦蒂娜走在前面,挎着装满零碎小商品的藤编篮子,神态平和从容。此时的她因三人组的插手,容貌并未发生改变,是一副年轻女人的模样。
篮子里杂七杂八地堆着几卷线、几块粗布、一两个铜制小玩意,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。
她身侧跟着身形矮小的理查德,一副孩童的外貌,面容白净精致,看上去安静又惹人怜爱
皮囊是幼童,骨子里的阴翳、对人性的揣测与凉薄一点没少。
他只是安安静静垂着眼,不动声色打量周遭一切
转过街角,小小的安迷修迎面走来。
旧布包斜挎在肩头,碎发被风吹得飘起,一双眼睛澄澈透亮。
年纪尚小,心中已揣着懵懂的骑士信条,对待旁人本能地带着一份善意。
那份善意是崭新的,没被任何人情世故打磨过,边缘锋利又明亮。
望见瓦伦蒂娜和理查德,小安迷修放轻脚步,怕吓到对方,眉眼弯起:“你们好,请问二位是途经此地吗?”
理查德抬眼。
那双属于孩子的漂亮眼眸里,没有孩童该有的鲜活纯粹。
他望着面前赤诚滚烫的小骑士,目光疏离,藏着一丝置身事外的漠然。像是在看一本早就翻过结局的书,知道最后一页写着什么,便觉得前面所有的热血都索然无味。
他太熟悉这类人了。心怀善意,笃信道义。在他的认知里,这份纯粹脆弱又不切实际,甚至有点好笑
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半分恶意,只是乖乖垂着肩膀,浅浅点了下头,一副怯生生不爱说话的模样。心底的心思蠢蠢欲动,姐姐的在场让他收敛了许多。
瓦伦蒂娜淡淡笑了笑,替缄默的理查德应答,语气温和:“嗯,我们只是四处逛逛,兜售些杂货。小骑士,你的心性很难得。”
安迷修耳根微微泛红,挺直小小的脊背,语气无比认真:“谢谢您的夸奖!我始终相信,温柔与正义是应当坚守的!”
理查德静静注视他。
安迷修完全读不出理查德内里的冷淡,依旧满怀善意看向他:“你好像不爱说话。若是之后遇上麻烦,我会伸出援手——骑士,本就该守护弱小与温柔。”
理查德薄唇微启,孩童的嗓音清脆,情绪却平淡无波:“是吗。”
没有感动,没有向往,仅仅只是旁观者的一句应答。轻飘飘的,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连涟漪都懒得泛
瓦伦蒂娜垂眸看着两个气质截然相反的孩子,眼底了然,不去点破理查德的心思,安静站在一旁护着自己的弟弟
许是沉默了太久,安迷修着急地道了别,前往前方历练去了。小小的背影被风推着走,步子轻快又笃定,像是笃信前方一定有什么在等着他。
伊德海拉将此幅场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杜衡
杜衡相当惋惜:“好想看到安迷修知道理查德真实性格的样子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