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百川学院.夜审

山风穿过审讯石室狭长的窗缝，卷着草木间的冷意，烛火在石台上明明灭灭，将几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。方才潜入百川山探查的暗客被灵力锁链缚在石柱之上，一身黑衣破损多处，肩头还留着北冥墨本命剑划出的浅痕，低垂着头，气息紊乱，却死死抿着唇，不肯吐露一字。

北冥墨立在最前方，墨色长发松松束起，碧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，眼尾那颗泪痣在摇曳烛光下若隐若现。她手中长剑斜垂在地，剑身上淡淡的暗影灵力微微蛰伏，那属于她的底牌，此刻依旧牢牢压在体内，只是方才交手时一瞬的波动，已经被暗处势力捕捉。十七岁的少女身形清挺，不再是当年擂台之上需要南宫煜宸护着的孩童，可只有她自己清楚，体内潜藏的力量早已悄悄松动。

南宫煜宸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鎏金瞳沉静，深蓝色衣摆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晃。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，恰好挡在北冥墨的斜前方，若是这暗客骤然发难，他能第一时间出手。多年前医阁里立下的誓言，他一刻未曾忘记。

另一侧，西门云峥手持长剑，神色清冷，指尖轻叩剑柄，淡淡压制着暗客体内躁动的内力。东方玥站在他身旁，眸光灵动锐利，正细细打量着黑衣人的衣料纹路，想从中辨认出所属势力。方才四人联手截杀，配合早已浑然一体，没有半分多余的招式。

“潜入百川禁地，窥探隐秘，是谁派你来的？”北冥墨开口，声音清浅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
黑衣人抬眼，眼底藏着忌惮，目光落在北冥墨身上：“我只奉命探查你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。他们说，北冥墨身上藏着足以撼动整个江湖的秘密……只要摸清你的底细，便可伺机而动。”

南宫煜宸眉峰一敛，鎏金瞳孔里掠过一丝寒意：“他们是谁？目的是什么。”

“我不能说。”黑衣人咬紧牙关，“任务失败，我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。”

西门云峥上前一步，剑刃轻抵对方脖颈，语气平静：“你不说，不代表我们查不出来。敢踏足百川山窥探北冥墨，便要承担后果。”

东方玥轻声开口，条理清晰：“江湖上蛰伏多年的几股隐势力，一直忌惮百川宗门。他们察觉到北冥墨力量异动，怕日后难以制衡，所以派人前来打探虚实。恐怕不止这一批探子，往后还会源源不断有人来。”

烛火猛地一跳，北冥墨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。方才缠斗之时，体内暗影的力量险些不受控制溢出，底牌松动的迹象越来越明显。她一直竭力压制，可如今被外人盯上，往后麻烦只会接踵而至。

南宫煜宸察觉到她一瞬的失神，侧过头看向她，声音压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不必勉强自己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会挡在你身前。当年的誓言，永远作数。”

北冥墨抬眸对上他鎏金色的眼眸，心底泛起一阵温热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西门云峥收回长剑，转头看向二人：“此人交给宗门长老处置。当下要紧的是加强百川山各处警戒，提防其余探子。对方既然已经盯上北冥墨，不会就此收手。”

东方玥颔首：“我们四人平日里一同修行，可互相照应。往后外出、演练，不可单独行动。”

暗客被随后赶来的宗门弟子带走，石室之中只剩下他们四人。走出石室，山间夜色浓重，满天星子洒落在连绵的百川山峰顶。

山风拂过，北冥墨握紧手中本命剑。她知道，平静修行的日子快要到头了。那潜藏在她体内的力量，那悄悄松动的无敌底牌，已经被江湖势力察觉，一场席卷天下的风云，正在悄然酝酿。

南宫煜宸走到她身侧，并肩望着沉沉夜色。西门云峥与东方玥跟在身后，四人的身影立于山巅，彼此相伴，已然做好迎接风波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