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满了整个房间

两人低声交谈，一前一后踏出房门，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
喧嚣骤然褪去，整间屋子只剩李残烛一人。

失聪的世界一片死寂，方才接连发生的一幕幕还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涌，海量的信息砸得他头昏脑胀，他尚且没能从中缓过神。

他随手捞起桌边一包烟，脚步沉重走向厨房，指尖捏起打火机。

咔嚓。

一簇细小火苗骤然窜起。

嘣——！

剧烈的火光瞬间炸开。

震耳的轰鸣自身后炸开，热浪裹挟着碎木尘土翻涌冲出。

王无价和桃吱语浑身一震，猛地齐刷刷转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卧槽，惨猪那房子怎么炸了？”

王无价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他不会出事了吧，我靠。”

桃吱语僵在原地，腹部那团异物还在缓缓蠕动，惨白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
王无价一脚踹开门，浓烟呛得他连咳带骂："我靠我靠——"

话卡在喉咙里。

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了。墙皮、灶台、锅碗，混着碎肉糊在天花板上，分不清哪块是砖哪块是人。

"操……操操操……"他踉跄着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到门框，"惨猪呢？惨猪人呢？"

桃吱语站在他身后，没有踏进门内。肚子里那团东西猛地顶了一下，顶得他闷哼一声，伸手扶住了门框。

"他……他炸没了？"王无价声音发颤，又往前凑了半步，眯着眼在废墟里翻找，"不可能吧，人呢？李残烛！李残烛你他妈应一声啊！"

没人应。

厨房正中央，悬着一团黑影。

比之前更浓，更沉。像一滩倒挂的墨，缓缓蠕动。

它没逃。

王无价攥紧拳头，骂了一句："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——"

他往前迈了半步。

黑影动了一下。

转向桃吱语。

桃吱语后背抵住门框，嘴唇发白，一言不发。

王无价低头，门槛边躺着一枚铜钱。

卦面朝下。

死卦。

他盯着那枚铜钱看了两秒，又抬头看了看满屋狼藉，再望向悬在半空的黑影。

"死卦……"他喃喃念了一遍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，"李残烛算的应该是活卦呀……"

黑影颤了一下。

像在笑。

"操。"王无价骂了一声，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骂谁。

半空之中那团浓稠如墨的黑影骤然一动，裹挟着一股阴风，径直朝着桃吱语的嘴巴猛冲过去。

桃吱语早已经有了防备，猛地侧身一转，顺势将后脑勺对准袭来的黑影。

可黑影并未迟疑，不偏不倚一头扎进了他的后脑。

闷响一声。

桃吱语浑身猛地一抽，双眼翻白，直直昏厥过去，黑影顺着后脑彻底缩入他的体内，消失不见。

这一幕看得王无价浑身汗毛倒竖，心底只剩一阵刺骨的恐慌。

他不敢在此地多停留半秒，弯腰一把将昏厥的桃吱语扛在肩头，踉跄着转身，朝着天穹俱乐部的方向快步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