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下来,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。棋盘摆在桌中央,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小半缸烟蒂。
李残烛执黑,当头炮架得干脆。桃吱语跳马应着,不紧不慢。王无价靠在桌边,拆开一包烟,抽出两根分别递到二人面前,自己却没有拿。
"赢了的人请客,宵夜我包了反正你们也不可能赢我。"
三人说笑间,棋局已走了七八步。
李残烛顺手把刚点着的烟往旁边一递,凑到王无价脸前。
王无价皱了皱眉,抬手轻轻拍开了送到面前的香烟:"不抽不抽。"
李残烛脸色僵了一瞬。
"就是我18岁以前不打算抽烟,呃,18岁以后我也不打算。"
桃吱语:"我去,你还没满18岁?那我不比你大?从现在开始,我就是你大哥了,你现在降级成我小弟。"
王无价:"……你真是小人得志。"
李残烛无语道:"你们可真是臭味相投啊,难怪能成为朋友,都是神经病。"
王无价转头看向桃吱语。
"哎,对了,发布那三百六十万悬赏的人到底是谁?"
桃吱语落子的手一顿,一脸茫然地抬眼看他。
"咋,你没听见?"
王无价挠了挠后脑勺。
"那会儿就光顾着听你俩聊天了,我抽空翻了本象棋入门棋谱,就是那会儿学会下棋的。"
桃吱语眼睛一瞪。
"不是,你居然是现学的?再说那棋谱你又是从哪儿掏出来的?"
王无价没接这个问题,又把话题扯了回去。
"先别提棋谱,发布悬赏那人是谁啊?"
桃吱语蹙眉冥思片刻,嘴里磕磕绊绊。
"我想想啊……好像叫林……林小……一时想不起来。哦,想起来了,林小川。"
话音刚落下,李残烛指尖未燃的烟啪地磕在棋盘边框上。
当初填上人名起出的第一卦,算的正是此人。
半小时后,李残烛再次掀飞棋盘,棋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,王无价依旧是那副又清澈又愚蠢的样子,一脸呆滞地坐在那儿,看得人很想打他。
"惨猪,你怎么又急了?"
桃吱语眼睛一亮,凑过去:"你没急吧?"
"你才没鸡巴!"李残烛吼完,一把抓住王无价的衣领把人拽过来。他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,从王无价衣领里掏出来一块木牌。
"嘿呦呦,这可是一件保命的好东西啊。"
木牌通体暗红,像被血浸过又风干了几十年,正面刻着一道扭曲的纹路,说不上是符还是字。背面光秃秃的,但摸上去有一股温热的触感,像贴着活人的皮肤。
王无价愣了一下:"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挂我脖子上的?"
李残烛翻来覆去看了两圈,眉头渐渐皱起来。"你兄弟给的?"
"嗯,前几天他来了一趟,塞给我的,说戴着别摘。"
桃吱语问道,不是,你怎么知道的?
李残烛没说话,把木牌凑到台灯底下仔细看。那纹路在昏黄的光里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又像是眼花。他沉默了几秒,把木牌塞回王无价衣领里。
"这东西不简单。"
"啊?"王无价摸了摸脖子,"能保命不?"
"能。"李残烛坐回椅子上,点了根烟,"但它救你一次之后,会粘在你身上一个月,取不下来。那一个月里,你会时不时突然抽一下——胳膊、腿、脖子,哪儿都可能,完全没预兆。"
王无价眨了眨眼:"就这?"
"就这。"李残烛吐了口烟,"打起来的时候突然抽一下,你猜是什么感觉。"
王无价想了想,好像确实有点烦,但又说不上多严重。他挠挠头:"那也比死了强吧。"
桃吱语在旁边补了一句:"而且你兄弟特意给你弄来的,说明他知道你迟早用得上。"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无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,没再说话。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