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夜风依旧微凉,但两人此刻已经回到了王无价所在的小区楼下。
夜色深沉,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半,昏黄的光线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王无价站在单元门前,仰起头,透过楼道狭窄的窗户看了一眼上面黑漆漆的楼层。他微微皱起眉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澈的绝望。

“电梯还没修好。”
他慢悠悠地陈述着这个悲惨的现实。
桃吱语叹了口气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正准备认命地开始爬楼梯。

“那个……”
王无价突然转过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。他非常认真、诚恳地看着桃吱语,

“你当时把我从九叔手里救走的那个位移技能,是怎么做的?能不能教教我?”
桃吱语愣了一下,心说:想都不用想就知道,这逼玩意儿就是不想爬楼梯!

“教不了。”
桃吱语果断拒绝,一边说着,一边认命地迈开腿往楼梯间里走。
王无价只好慢吞吞地跟上。

“这可是我的本命技能,叫‘千度’。”
桃吱语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开始科普,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人士的骄傲,

“就像你的‘万物镀金’一样,这是刻在灵魂里的,别人学不会。”
王无价停下脚步,眨了眨眼,眼神里透出一丝清澈的疑惑:
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能力叫万物镀金?”
听到这话,桃吱语嘴角的笑意彻底压不住了。他微微扬起下巴,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:

“废话,我可是冥市第一情报商啊!这世上能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?”
王无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毫不留情地嘟囔了一句:

“真能装。”
桃吱语被噎了一下,干咳两声掩饰尴尬,随后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解:

“‘千度’的原理,是控制某样物品与另一样物品之间的距离,包括生物。”
他顿了顿,清了清嗓子继续科普:

“但这个能力有个限制。对于生物来说,只要对方的等级比我高,我就没法从我的角度来控制我们之间的距离。”

“简单来说,就是我可以单方面决定谁靠近谁,谁远离谁。但如果对方等级比我高,我就没办法强行把他拉近或者推远,只能控制我自己去靠近他,或者远离他。”

“而且,我只能控制‘距离’,不能让它拐个弯飞到我手上。懂了吗?”
桃吱语一口气讲完,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完美的导师。
王无价停下脚步,眨了眨眼,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,悠悠地说了一句:

“啊?”

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王无价却毫不在意,摆了摆手,非常诚恳地说:

“算了算了,不教就不教嘛,编这么多。”
桃吱语终于绷不住了,猛地转过头,咬牙切齿地怒道:

“那他妈是我的本命技能!你学不了!!!”
王无价没接他的话茬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用一种极其好奇的语气问道:

“你接着说,哦,对了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呀?”

……
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每秒一万个的速度疯狂死亡。这哪里是清澈的愚蠢,这分明是清澈的催命符啊!

“桃树的桃,老鼠吱吱的吱,语文的语!”
桃吱语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地解释道。
王无价听完,非常认真、诚恳地点了一下头,然后慢悠悠地评价道:

“什么垃圾名字。我还以为你的名字是桃树的桃,树枝的枝,下雨的雨呢。”

“桃枝雨,多好听啊。”

“还整个老鼠吱吱的吱,你父母这什么脑回路?”
桃吱语被气得青筋暴起,胸口剧烈起伏,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他猛地转过身,低着头,一言不发地开始疯狂爬楼梯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他发誓,他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楼梯上!
然而,就在他疯狂输出的时候,王无价却像个散步的老大爷一样,慢悠悠地跟在后面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桃吱语一口气冲上十四楼,猛地停下脚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转过头,看着依然面色平静、连汗都没出一滴的王无价,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累?”
王无价眨了眨眼,非常诚恳地回答:

“因为我在思考‘桃枝雨’这个名字的意境。”

……
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升到了两百。
王无价没再理会他,而是慢悠悠地走到1404的门前,伸出手,一把拉开了防盗门。
“咔哒——”
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机括咬合声,那扇厚重得仿佛能防核爆的特种防盗门被缓缓拉开。这玩意儿足足有十公分厚,通体由高强度合金浇筑,连个猫眼都没有,简直像个焊死在墙上的铁棺材。难怪之前九叔拼了老命去踹,连门漆都没蹭掉一块。
桃吱语下意识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下一秒,他的瞳孔瞬间地震,整个人僵在原地,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:

“我去!!!你家招贼了?!怎么什么都没了!!!”
王无价站在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非常认真、诚恳地点了一下头:

“没招贼。”

“本来就是这样的。”
桃吱语不信邪地跨进门槛,像个雷达一样在客厅里转了一圈。

“不是,哥们,你家连个沙发都没有?!连张桌子都没有?!你平时吃饭趴哪吃?趴地上吗?!”

“趴床垫上。”
王无价指了指角落里那张孤零零的床垫,语气平淡。
桃吱语深吸一口气,又转头看向厨房。

“那厨房呢?!锅呢?!碗呢?!”

“没买。”

“厕所呢?!马桶刷呢?!”

“没买。”
桃吱语猛地回过头,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王无价:

“那你每天下班回家干嘛?!”

“躺着”
王无价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桃吱语张了张嘴,突然觉得一阵窒息。
他堂堂冥市第一情报商,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奇葩,但像王无价这种把“家徒四壁”发挥到极致的,还是头一回见。

“行,算你狠。”
桃吱语摆了摆手,转身就要往外走,

“剑呢?你不是说剑在家里吗?我帮你找找……”

“不用找了。”
王无价慢悠悠地抬起手,指了指地上那把巨型的铜钱剑。
桃吱语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去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铜钱剑?!”
他指着地上那块宛如巨型铜板般的玩意儿,声音都在发颤:

“这他妈……这,我,呃……你这有点大了吧?!
我虽然知道你的武器是一把大的铜钱剑,但是这真的有点大了吧?
这哪里是剑,这分明是一块成精的井盖啊!
桃吱语不信邪,深吸一口气,扎了个马步,双手死死抠住铜钱剑的边缘,猛地一发力。

“嘿——”
纹丝不动。
他又调整了一下姿势,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,脸憋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

“嗨——!!!”
铜钱剑依旧稳稳地躺在地上,连一毫米都没挪动。
桃吱语喘着粗气,直起腰,难以置信地盯着王无价:

“这……这玩意儿有多重?”
王无价眨了眨眼,非常认真、诚恳地回答:

“三百六十斤。”

……
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。
王无价看着他,用那种清澈又真诚的语气,慢悠悠地补了一刀:

“你好歹跟我一个级别的呀,你怎么连这东西都抬不动?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充满了关切:

“你也太虚了吧。”

……
他张了张嘴,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。
虚?
他堂堂冥市第一情报商,走南闯北,什么场面没见过,今天居然被一个浑身石膏的愣头青说虚?!

“你……”
桃吱语指着王无价,手指都在哆嗦,

“你行你来啊!!!”
王无价非常认真、诚恳地点了一下头。
然后他慢悠悠地走到铜钱剑旁边,弯下腰,单手握住剑柄,轻轻松松地一提——
“唰!”
三百六十斤的铜钱剑,就这么被他单手拎了起来,跟拎个塑料袋似的。

……
他呆呆地看着王无价手里那把巨剑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
你是不是虚?
这内容真有意思——蹲蹲后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