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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高震主

赤地千里,千里难容

京城的雪,比草原的更冷,也更脏。

陈默骑在马上,身后是十辆贴着火漆封条的重型马车,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碾压声。那声音不像是货物,倒像是某种沉甸甸的威压,碾在每一个窥探者的眼皮上。

他没有回自己的将军府,而是径直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——“醉仙居”。

“东家,这……不太合规矩吧?”李二牛压低了声音,手按在刀柄上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“咱们刚回京,不去宫里复命,先在这儿摆酒,要是被御史台那帮言官参一本,可是‘目无君父’的大罪。”

陈默翻身下马,掸了掸披风上的雪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
“二牛,你不懂。这时候进宫,那是去送死。”陈默抬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,那里的红墙黄瓦在雪雾中显得阴森而压抑,“我带着这一车车的‘利’回来,若是直接献给皇帝,那是‘表忠心’;但若是让这满朝文武都看着我把这些‘利’散出去,那就是‘买人心’。”

“啊?”李二牛挠了挠头,“东家,您不是最恨那帮贪官污吏吗?怎么还要给他们送钱?”

“不是送钱,是喂毒。”陈默推开酒楼的大门,“走,进去请客。”

醉仙居今日被包了场。

半个时辰后,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。

户部尚书王大人、兵部侍郎刘大人、还有几位平日里以清流自居的御史,甚至还有几位皇亲国戚。他们原本只是抱着“看热闹”或者“挑刺”的心态来的,可当陈默让人抬上那几个箱子,并打开盖子时,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。

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两样东西:盐引,和铁契。

“诸位大人,”陈默端着酒杯,站在大厅中央,神色淡然,“陈某在北境蛮荒之地,不懂京城的规矩。只知道这草原上的盐铁之利,一年下来,足抵江南三州之税赋。”

他随手拿起一张盐引,像扔废纸一样扔在桌上:“陈某是个粗人,带兵打仗在行,但这经营买卖的细活,实在头疼。这些东西放在我手里也是发霉,不如分给各位大人,大家……替朝廷分忧?”

大厅里一片死寂,紧接着是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
盐引啊!

那是比黄金还硬通的通货。有了这东西,就等于有了一座取之不尽的银山。

“陈将军……这……这不太好吧?”户部尚书王大人嘴上说着推辞,手却已经按在了那张盐引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这是将军在北境拼了命换来的,我等怎能……”

“哎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”陈默笑了笑,眼神却冷得像刀,“我大周将士流血,不就是为了让百姓和诸位大人过上好日子吗?我陈默只要北境安稳,这些身外之物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。”

一场宴席,推杯换盏。

原本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们,此刻在陈默面前笑得像群谄媚的哈巴狗。他们收下了盐引,收下了铁契,也就收下了陈默的“投名状”。
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这些盐引和铁契,每一张都记在“盐铁司”的暗账上。陈默今日送出去,来日便能以“查账”的名义,随时收回来,甚至连本带利地要他们的命。

宴席散去,京城已是深夜。

陈默站在醉仙居的顶楼,看着那些大人物们乘坐的马车匆匆离去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
“东家,您这是……”李二牛看着满地的狼藉,心疼那些宝贝盐引。

“二牛,你看这京城,像不像一张巨大的网?”陈默轻声说道,“皇帝坐在网中央,等着猎物撞上来。我若是直接进宫,就是那只猎物。但现在,我把网里的鱼都喂饱了,这张网,也就破了个洞。”

果然,第二天一早,消息就传遍了朝野。

“镇北将军陈默,回京不散银于国库,反私宴群臣,大散盐铁之利!”

这道奏折,不出半个时辰就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。

养心殿内,炭火烧得正旺,皇帝却觉得脊背发凉。

他手里捏着那份奏折,指节发白。

“好一个陈默……”皇帝咬牙切齿,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,“他这是要干什么?收买人心?还是在告诉朕,这大周的天下,离了他陈默就不转了?”

站在下首的大太监李公公,小心翼翼地捡起奏折,低声道:“陛下息怒。陈将军毕竟刚立下不世之功,或许……或许只是不懂规矩,想与民同乐?”

“与民同乐?”皇帝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“他这是在向朕示威!他手里握着北境的兵权,现在又用盐铁之利笼络了朝中一半的大臣。他这是想把朕架空!”

“传旨!”皇帝猛地转身,眼中杀机毕露。

“让陈默即刻进宫见驾!朕倒要看看,他这张‘功高震主’的戏,打算怎么唱下去!”

李公公领旨退下。

皇帝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。他走到一旁的暗格前,取出一块令牌,交给了一名黑影。

“去,盯着陈默。他府里的一举一动,甚至连他晚上说几句梦话,朕都要知道。”

“还有,”皇帝顿了顿,声音阴冷,“查查那些收了陈默好处的官员。这把火,既然他陈默点起来了,那就别怪朕借这把火,烧一烧这朝堂上的枯草。”

陈默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口,看着远处匆匆赶来的宣旨太监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
“来了。”
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大步迎了上去。

这一战,不在沙场,而在人心。

他陈默,从未怕过。1

段评

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,看得超上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