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的风,带着咸腥味。
那是牧民们最熟悉的味道,也是他们最恐惧的味道。
陈默站在王庭的城头,手里捏着一块粗糙的盐砖,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帐篷。
“东家,都准备好了。”鬼眼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“各部落的私盐贩子,昨晚已经被咱们的人全部控制。通往中原的几条小道,也都被铁林卫封死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盐砖扔下城头。
盐砖落在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传令下去,”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即日起,草原实行盐铁专营。除大周官府设立的‘盐铁司’外,任何部落、个人,不得私产、私贩、私藏盐铁。违者,斩。”
这道命令,像一道惊雷,在草原上炸响。
对于草原人来说,盐是命,铁是胆。
没有盐,人会浮肿,牲畜会掉膘;没有铁,刀会卷刃,锅会漏底。
过去,各部族靠着从中原走私,或者自己煮盐、炼铁,勉强维持生计。如今,陈默这一刀,直接切断了他们的命脉。
“汉人欺人太甚!”
金帐内,几个大部落的首领拍案而起。
“没有盐,我们的牛羊怎么过冬?没有铁,我们的刀怎么杀狼?”
“跟他拼了!大不了鱼死网破!”
“拼?拿什么拼?”
角落里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是黑水部的老族长,他指着帐外那些荷枪实弹的汉人士兵,冷笑道,“你们没看见吗?连王庭的大祭司都‘暴毙’了。陈默手里有妖法,更有铁骑。我们现在跟他拼,就是拿鸡蛋碰石头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勒死?”
“忍。”老族长吐出一个字,“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三天后,王庭广场。
一座崭新的“盐铁司”挂牌成立。
门口排起了长龙。
各部族的牧民牵着牛羊,推着皮毛,眼巴巴地等着换盐和铁器。
陈默坐在高台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李二牛,告诉他们规矩。”
李二牛大步走出,声如洪钟:“听好了!一两盐,换十斤羊毛!一口铁锅,换两头壮牛!童叟无欺,概不赊欠!”
“什么?十斤羊毛才换一两盐?”
“这也太黑了吧!以前我们煮盐,成本才多少?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嫌贵?”李二牛冷笑一声,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盐包,“嫌贵别换。出门左转,自己回家煮雪水喝去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谁要是敢私煮私贩,被老子抓到,连人带锅,一起砸了!”
牧民们敢怒不敢言。
他们看着那些白花花的盐粒,咽了口唾沫,最终还是低下了头,解下了身上的羊毛袋子。
这是阳谋。
陈默不需要他们心甘情愿,只需要他们不得不从。
然而,反抗还是发生了。
最激烈的,是那个以骁勇善战著称的“赤狼部”。
赤狼部的首领巴图,是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壮汉。他拒绝用牛羊换盐,反而带着族人,偷偷摸摸地去了北边的盐碱地,试图自己煮盐。
“东家,赤狼部的人在北边开炉子了。”鬼眼七来报,“他们还抓了我们两个巡逻的弟兄,说是要祭旗。”
陈默正在喝茶,闻言放下茶杯,淡淡道:“巴图这是想当出头鸟啊。”
“我去带铁林卫剿了他们!”李二牛请战。
“不。”陈默摆摆手,“杀鸡焉用牛刀。传令下去,封锁赤狼部的水源。另外,让鬼眼七在他们的水囊里,下点‘料’。”
“什么料?”
“泻药。”陈默笑了笑,“让他们拉个三天三夜,看他们还有没有力气煮盐。”
当晚,赤狼部的大营里,哀嚎遍野。
巴图捂着肚子,疼得满地打滚。他引以为傲的勇士们,此刻一个个面色蜡黄,虚脱得连刀都拿不起来。
而那些刚煮出来的盐,因为杂质太多,苦涩难咽,根本没法吃。
第二天清晨。
当陈默带着铁林卫出现在赤狼部大营外时,巴图是被人抬着出来的。
他看着那些精神抖擞、装备精良的汉人士兵,再看看自己那些连站都站不稳的部下,眼中最后的一丝倔强终于崩塌了。
“我……我换。”巴图虚弱地说道,“给我盐,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不仅要换盐。从今往后,赤狼部所有的铁器,必须由盐铁司统一打造、统一回收。你们私藏的刀剑,全部上交。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。”
巴图咬着牙,点了点头。
当天,赤狼部上交了三百把弯刀,五十副铠甲。
陈默当着所有部落首领的面,将这些武器扔进了熔炉,铸成了一口口大锅,分发给那些听话的部落。
“看到了吗?”陈默指着那滚烫的铁水,对众人说道,“顺我者,有肉吃,有锅用。逆我者,连盐都吃不上,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那一刻,所有的部落首领都低下了头。
他们终于明白,陈默要的不是他们的臣服,而是要把他们变成大周的附庸,变成只会放牧、只会听话的绵羊。
盐铁专营令,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死死地勒住了草原的咽喉。
仅仅一个月,草原各部就彻底断了反抗的念头。
他们开始疯狂地养殖牛羊,种植草药,只为换取大周的盐和铁。
王庭的盐铁司门前,终日车水马龙。
大周的铜钱,开始在这片土地上流通。
李二牛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惊人的数字,笑得合不拢嘴:“东家,这比打仗抢钱还快啊!咱们这一波,赚翻了!”
陈默却看着账本,眉头微皱。
“钱只是手段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要的,是让这草原离不开大周。等到哪一天,大周一声令下,断绝盐铁,这草原就会不攻自破。”
他合上账本,望向南方。
“朝廷的旨意,应该快到了吧。”
果然,没过两天,一匹快马送来了京城的急报。
陈默看完旨意,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看来,这盐铁之利,不仅喂饱了草原,也喂肥了京城里的那帮人啊。”
他将旨意扔进火炉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传令下去,准备回京。这草原的局布好了,接下来,该去京城会会那帮‘自己人’了。”1
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,看着真上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