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冬夜,冷得连呼出的气都能瞬间结冰。
黑风口以北三十里,左贤王拓跋宏的大营连绵数里,篝火点点,宛如一条蛰伏在雪原上的长蛇。然而,这条长蛇此刻却显得虚弱无力。
大营内,拓跋宏裹着厚厚的狐裘,依旧止不住地颤抖。不仅仅是因为冷,更是因为心寒。
“报——!大汗,赫连铁树将军……在断魂峡全军覆没!”
亲兵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。
拓跋宏手中的金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酒液洒了一地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子向后仰倒。
“叔父!”
大帐内乱作一团。
就在这时,大营正面突然亮如白昼。
“轰!轰!轰!”
沉闷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陈默站在大营正前方的土坡上,身后是五十门早已架设好的红衣大炮。
“开炮。”陈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炮口喷吐着火舌,一颗颗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蛮族大营的辕门。木屑横飞,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。
“大周军队攻营了!快守住辕门!”
蛮族士兵惊慌失措地从睡梦中惊醒,穿着单薄的衣衫,拿着武器涌向正面防线。拓跋宏强撑着病体,嘶吼道:“顶住!给我顶住!汉人这是佯攻,主力肯定在别处……不,他们就是想从正面 breakthrough!”
此时的拓跋宏已经被连番的打击弄乱了方寸,他死死盯着正面的火光,将仅存的两万兵力全部调往正面,试图阻挡陈默的“大军”。
然而,他猜错了。
陈默的正面攻势虽然猛烈,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——打得热闹,却不推进。
就在蛮族主力被正面炮火吸引,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辕门时,大营后方的粮草囤积处,突然窜起了一股诡异的火苗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,是猛火油的味道。
“什么人?!”
负责看守后营的蛮兵刚发现异常,喉咙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。
黑暗中,李二牛像一只猎豹般从雪地里跃出,手中的横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,瞬间割断了哨兵的咽喉。
在他身后,五百名身穿黑衣、面涂黑灰的铁林卫精锐,如同幽灵般从雪坡下爬出。他们没有穿厚重的铠甲,只带了短刀、火折子和特制的炸药包。
“二牛哥,火油泼好了!”
“烧!”李二牛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呼——”
大火瞬间在后营炸开。原本就因为缺粮而士气低落的蛮族士兵,看到后方起火,瞬间炸了营。
“后方被偷袭了!”
“粮仓炸了!”
“汉人会妖法,到处都是汉人!”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正面的炮火声、后方的爆炸声,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。
“拓跋宏!纳命来!”
李二牛一声怒吼,提着两把还在滴血的大斧,带着铁林卫直扑中军大帐。他们就像一把尖刀,狠狠插进了蛮族混乱的心脏。
中军大帐内,拓跋宏看着四面八方的火光,终于崩溃了。
“撤……撤!往北撤!去王庭!”
他连战马都来不及备鞍,在亲卫的簇拥下,狼狈地砍断后帐的绳索,从后门仓皇逃窜。
“想跑?”
一直站在土坡上观战的陈默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传令,停止炮击。骑兵营,出击。不用抓俘虏,给我追着拓跋宏的屁股砍,我要让他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。”
“李二牛,别恋战,放拓跋宏走,让他把恐惧带回王庭。”
随着陈默一声令下,早已蓄势待发的三千大周轻骑,如同出笼的猛虎,绕过正面防线,从侧翼杀入混乱的蛮族大营。
这一夜,火光冲天。
左贤王经营多年的大营,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拓跋宏一路向北狂奔,连头都不敢回。身后是喊杀声和马蹄声,仿佛无数恶鬼在索命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明明正面打得那么凶,为什么真正致命的刀子,却是从背后捅进来的?
风雪更大了。
陈默骑着马,缓缓走进一片狼藉的蛮族大营。
地上到处是丢弃的兵器、冻僵的尸体,还有燃烧未尽的辎重。
李二牛浑身是血地走过来,咧嘴一笑:“东家,拓跋宏那老小子跑得快,不然我非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。不过咱们缴获了不少战马和牛羊,够咱们兄弟吃顿好的了。”
陈默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,摇了摇头:“让他跑。现在的拓跋宏,比死了更有用。”
“为何?”李二牛不解。
“因为他现在就是一只受惊的疯狗。”陈默翻身上马,目光如炬,“他逃回王庭,只会带去恐慌、失败和混乱。他会告诉那些人,大周的军队不可战胜。这种恐惧,比十万大军还要可怕。”
“传令全军,休整两个时辰,天亮之后,全军北进!目标——王庭!”
风雪呼啸,掩盖了地上的血迹,却掩盖不住大周军队北伐的脚步声。
这一夜,左贤王的大旗,倒了。1
老师,这么有氛围感的描写看得好上头 (˜▽˜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