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马坡的大火虽然熄灭了,但黑风口外的空气却愈发凝重。
陈默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,趁着左贤王拓跋宏粮草被毁、军心涣散之际,挥师直捣黄龙。相反,他下令全军就地驻扎,修筑工事,仿佛要在这里过冬一般。
“东家,兵贵神速,如今蛮族人心惶惶,正是我们一举击溃拓跋宏的好时机,为何要停在这里?”李二牛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红的据点——**白狼谷**,有些不解地问道。
白狼谷是左贤王残部最后的据点,里面困着拓跋宏的亲弟弟,以及三千名失去战马、缺衣少食的金狼卫残兵。
“二牛,打仗不是打架,不能光靠蛮力。”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深邃,“拓跋宏虽然粮草被毁,但他手里还有两万精锐骑兵。若是逼急了,这只受伤的狼也会咬人。我们虽强,但我不想用铁林卫的命去填。”
陈默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白狼谷划向北方的一条必经之路——**断魂峡**。
“围点打援。”陈默吐出四个字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李二牛眼睛一亮。
“白狼谷里困着拓跋宏的亲弟弟,那是他的软肋。”陈默冷笑一声,“拓跋宏若不救,他在各部首领面前威信扫地,以后谁还听他的?他若救,就必须派人来。而这断魂峡,就是我为他们准备的坟墓。”
……
白狼谷外,陈默只派了五百步兵,推着十几门轻型火炮,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攻城的架势,却迟迟不动手。
这种“引而不发”的姿态,比直接进攻更让人煎熬。
谷内的蛮兵日夜惊恐,求救的信使一拨接一拨地冒死突围而出,送往北方王庭。
终于,在围困的第五天,斥候传来了消息。
“东家,来了!拓跋宏派出了他的侄子,号称‘草原之鹰’的赫连铁树,率领五千轻骑兵,正全速赶往白狼谷!”
陈默放下手中的书卷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五千骑兵?看来拓跋宏是急了,连压箱底的机动力量都调出来了。传令下去,好戏开场了。”
……
断魂峡,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,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峡谷。
赫连铁树骑在快马上,心急如焚。他虽然勇猛,但生性鲁莽。得知叔叔被困,他根本没多想,带着五千骑兵就一头扎进了这条捷径。
“快!再快!叔父还在等着我们!”赫连铁树挥舞着马鞭,大声催促。
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,涌入峡谷。
就在最后一名骑兵进入峡谷口时,一声沉闷的号角声突然从峡谷深处响起。
“呜——”
赫连铁树心头一跳,猛地勒住战马:“停下!有埋伏!”
然而,晚了。
峡谷两侧的崖顶上,突然冒出了无数大周士兵的身影。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弓箭,而是一个个黑乎乎的陶罐。
“那是什——”
赫连铁树的话还没说完,无数陶罐便如雨点般落下。
“轰!轰!轰!”
陶罐在狭窄的谷底炸裂,并没有飞溅出弹片,而是流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,瞬间燃起熊熊大火。这是陈默让人特制的“猛火油”,遇水不灭,粘在身上就能烧穿骨头。
“啊——!我的马!我的腿!”
惨叫声瞬间响彻峡谷。战马受惊,疯狂地乱窜,将骑兵甩下马背,或者互相踩踏。原本整齐的骑兵队伍,瞬间变成了一锅乱粥。
“放箭!”
崖顶之上,陈默面无表情地挥下令旗。
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弩手扣动扳机。这一次,他们用的不是普通的箭矢,而是带着倒钩的破甲锥。
密集的箭雨覆盖而下,那些在火海中挣扎、拥挤在一起的蛮族骑兵,根本无处可躲。
赫连铁树挥舞着弯刀,疯狂地劈开射来的箭矢,怒吼道:“冲出去!冲出去就是生路!杀光那些汉人!”
他带着亲卫队,像一把尖刀,试图冲向峡谷出口。
然而,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堵在路口的李二牛。
李二牛手持两柄大斧,骑着一匹披挂重甲的战马,如同一尊铁塔堵在路中间。
“蛮子,爷爷等你好久了!”
李二牛大吼一声,迎面撞上赫连铁树。
赫连铁树的弯刀砍在李二牛的铠甲上,火星四溅,却只留下一道白印。而李二牛的大斧却带着千钧之力,狠狠劈下。
“铛!”
赫连铁树的弯刀被直接砸断,连带着半边身子都被震得麻木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李二牛反手一斧,直接将他扫落马下。
“杀!”
随着主将被擒,剩下的蛮族骑兵彻底崩溃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五千精锐轻骑兵,在断魂峡内,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,就葬身火海与箭雨之中。
……
白狼谷。
被困的蛮兵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,又看到天边升起的黑烟,知道援军到了,正欢呼雀跃。
然而,几个时辰后,几颗人头被投石机抛进了谷内。
那是赫连铁树和几名蛮族千夫长的脑袋。
紧接着,陈默的声音通过扩音筒传遍山谷:“拓跋宏的援军,全军覆没!不想死的,放下武器,投降不杀!”
谷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绝望,如同瘟疫一般在谷内蔓延。
……
这一战,陈默以极小的代价,全歼蛮族五千精锐,俘虏三千,斩杀无数。
消息传回草原,震动四方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、犹豫是否要支援左贤王的中小部落,彻底吓破了胆。
“连‘草原之鹰’赫连铁树都死了,那汉人陈默简直就是魔鬼!”
“不能去!谁去谁死!我们还是赶紧向陈默将军表示忠心吧!”
一时间,陈默的营帐外,前来递交降书、献上牛羊的部落使者络绎不绝。
陈默坐在大帐中,看着堆积如山的“投名状”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拓跋宏,现在你该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