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上海有你

北京的聚会结束之后，大家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城市，但群聊比在清迈的时候更热闹了。

张雅琪每天在群里发她做的菜——从番茄炒蛋到红烧肉，每一道都要配上滤镜，再配一句"今天也是有进步的一天"。林述巍每条都看，偶尔回一条"火候过了"或者"酱汁比例不对"，张雅琪也不生气，下次继续发。

黄晓明发了他去健身房的自拍，戴军在底下回了一条"店长注意膝盖"。昆凌发了一张她女儿画的画——画上是七个小人手拉手站在一棵芒果树下，配文："她说这是中餐厅的大家。"沈念把那张画设成了和某个人的聊天背景。

王俊凯的新专辑进入了最后的混音阶段，他每天晚上在录音棚待到很晚，凌晨两三点才收工。

十二月底的一个晚上，他走出录音棚的时候，上海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雨。

他站在玻璃门前看了一会儿雨幕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雨夜的街景发给了沈念。

"上海下雨了。"

过了几分钟，她回了一条："我知道。我在店里，外面的雨声很大。"

"打烊了吗？"

"刚关火。怎么了？"

王俊凯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，在玻璃门前站了几秒，打了一段话发过去——

"我饿了。"

发完之后他补了一个定位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的消息回了过来，只有四个字：

"过来吧，等你。"

王俊凯到的时候，沈念正坐在店里的吧台后面，面前摆着一碗面。看到门被推开，她抬起头的动作里带着一点意外，好像没想到他真的会来。

他关上门，把伞收好放在门口。外套的肩膀湿了一片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密的水光。

沈念站起来，从后厨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他。

他接过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，然后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那碗面

王俊凯看了她一眼，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。

沈念把面前那半份面推到他面前，又从后厨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。他接过筷子低头拌了拌面，夹起来吃了一口。

嚼完之后他点了点头：

沈念趴在他对面的吧台上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

他低头又吃了一口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拍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声音。店里只剩下吧台上方那一盏暖黄色的灯还亮着，光线柔和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间里。灶台上烧水的小锅还冒着微微的热气，铁锅里残留的油光在灯光下隐约发亮。

王俊凯吃到一半，抬头问她：

他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，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——这在沈念印象里是很少见的状态。他说话向来直接利落，很少这样犹豫。

沈念安静下来看着他。

他放下筷子看着她，雨夜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，把他的轮廓衬得清晰又柔和

北京聚会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末，上海下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。

沈念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雨幕发了一会儿呆。手机响了。

*"在店里？"*

她回了一个"嗯"，然后把手机揣回围裙兜里，转身回了后厨。

半小时后，店门被推开了。一股夹着雨气的冷风灌进来，沈念从后厨探出头，看到王俊凯站在门口，大衣的肩膀处湿了一大片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。

沈念放下手里的菜刀。

他把湿了的大衣脱下来挂在门边的挂钩上

他拎着保温袋走到后厨门口的桌子旁，打开袋子，从里面掏出两个保鲜盒——一份糖醋排骨和一份炒时蔬。

沈念愣了一下：

王俊凯把保鲜盒打开，香味飘了出来

沈念低头看着那两份菜，忍不住笑了。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——外酥里嫩，酸甜适中，糖色挂得刚刚好。

她放下筷子，看向王俊凯

王俊凯没有回答，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。他的大衣还滴着水，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。

沈念低头笑了一下，又夹了一块排骨递到他面前

王俊凯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排骨，没有用手接，直接低头从她筷子上咬走了那块排骨。他的嘴唇碰到了筷子尖，但沈念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。

他嚼了两下，点了点头：

表情如常。

沈念收回筷子，低头继续吃碗里的饭，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。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店里的最后一桌客人在九点前结账走了。沈念关了店门，走回后厨的时候，发现王俊凯正蹲在灶台前面，在研究她新买的那口砂锅。

王俊凯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

他说得云淡风轻的。

沈念没有接话，转身打开了冰箱：

王俊凯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。但他走过去把湿大衣重新挂好，然后挽起袖子站在了水槽前——那是给她打下手的位置。

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后厨里——她洗花蛤，他剥蒜。灶台上的火开着，锅里的水正在烧。雨声从屋顶传来，密集而均匀，把整个厨房包裹在一个安静的空间里。

王俊凯先开了口。

沈念头也没抬，继续搓洗花蛤：

沈念手里的花蛤滑了一下，掉回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她没有抬头，但应了一声：

王俊凯停下手里的蒜。过了两秒，他说了一句：

沈念终于抬起头来。

他站在水槽旁边，手里还握着一颗没剥完的蒜，水滴从他的指尖滑落。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安静，没有躲闪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
他说

这回轮到沈念手里的花蛤掉回水里了。

后厨里安静了几秒钟。灶台上的锅开始冒泡了，水开了。

沈念说。

王俊凯说。

但两个人都没有动。

王俊凯先低下了头，把手里的最后一颗蒜剥完放进碗里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：

他说完低头认真地切起了蒜末。沈念站在原地看着他切了一会儿，然后转回身把花蛤倒进烧开的水里。

厨房里重新响起了锅铲和食材碰撞的声音。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
花蛤粉丝煲端上桌的时候，沈念又炒了一盘青菜，盛了两碗米饭。两个人坐在店里那张靠窗的小桌子旁，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。外面的路灯透过雾气照进来，把雨水拉成一道道细长的光丝。

王俊凯夹了一筷子粉丝，吃了一口之后没有立刻说话，又吃了第二口。

沈念问。

沈念端起碗喝了一口汤，假装没看到他嘴角的那个笑，但压不下去。

吃完饭之后，沈念在厨房里洗碗，王俊凯站在旁边擦碗。两个人配合了一个夏天养成的默契还在——她洗完递过去，他接过来擦干放进碗架里，不需要多余的话。

王俊凯看了一眼窗外。

他穿上那件半干的大衣站在门口，回过头来看了一眼：

沈念说。

他没有说完，她也没有让他说完。

王俊凯站在门口看着她，店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。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。

王俊凯推开门走了出去。雨丝飘进来几滴落在门口的地板上。沈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路灯下的雨幕，消失在街角。

她关上门，店里重新安静下来——剩下她一个人和桌子上两个吃空的碗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，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那颗平安扣。然后她拿起手机，打开和王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，又打了一行，最后只发了三个字：

*"到了说。"*

一分钟后，那边回了一个字：

*"好。"*

他把备注改了——从"王俊凯"变成了一个字。

*"凯"*
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。沈念锁了手机，关了店里的灯。

上海的冬夜很冷。但她的心里是暖的。

(第十六章完)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