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上海厨房

王俊凯走进店里的时候，沈念帮他掀开了后厨的门帘。

后厨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——灶台上的油瓶调料瓶排成一排，案板擦得发白，连水槽边沿都没有积水的痕迹。跟她这个人一样，整整齐齐的。

王俊凯环顾了一圈，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。

王俊凯挽起袖子，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：

沈念从冰箱里取出两只猪蹄，放在案板上。火烧猪皮、刮洗干净、剁块、焯水——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。

王俊凯站在她旁边，凑近看了一眼锅里浮起的白沫。

王俊凯挑了挑眉：

沈念一边把焯好水的猪蹄捞出来冲凉水，一边说

王俊凯没接话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她冲水、沥干、重新入锅的动作。

他忽然开口

沈念忍不住笑了：

沈念笑着摇了摇头，把姜片和葱段放进砂锅里，加入热水，盖上盖子，调到最小火。

沈念看了他两秒，没忍住笑了出来：

他说"好"的时候，尾音有一点上扬。

猪蹄汤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炖着，香气慢慢从锅盖的缝隙里渗出来，弥漫在整个后厨里。

沈念靠在水槽边上，王俊凯靠在门框上。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——是同一个群聊。

**「南洋拾光·十周年」**

黄晓明发了一张照片——他自己在北京的家里，桌上摆着一盘茄汁大虾，配文：*"回北京第一顿，自己做的，味道还行"*

林述巍回了一条：卖相可以，虾线去干净了没有？

黄晓明：…………去干净了。

姜妍紧接着发了一张照片——她的猫蹲在行李箱旁边，配文：*"到家了，猫不认识我了，对我哈了一口气"*

群里瞬间热闹起来。

昆凌：它是在说你怎么才回来！

张雅琪：哈哈哈哈哈姜妍姐你被猫嫌弃了

靳梦佳：我的猫也是！我走了一个月它都不让我抱了

戴军：你们怎么都在聊猫，没有人关心我的厨艺进步了吗

袁一琦：军哥你做了什么菜？

戴军：泡面

群里又是一阵哈哈哈。

沈念捧着手机笑了好一会儿。王俊凯靠在门框上，低头看着群里一条一条往上滚的消息，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
他看完了一整轮聊天记录之后，把手机锁屏放进兜里，抬头说了一句：

沈念也在看手机，闻言抬起头：

他说得很自然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沈念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了一下。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——他没在看她，正在低头研究灶台上那锅汤的火候，表情如常。

但她听到了——清清楚楚地听到了。

锅盖边缘有一缕白色的蒸汽正在升起来，带着猪蹄汤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芷味。

沈念低下头，回了一个字：

晚上九点半，店里的最后一桌客人结账走了。

沈念关了店门，回到后厨，发现王俊凯还站在灶台前——他在用勺子轻轻搅动那锅已经炖了三个小时的蹄花汤，汤色已经变成了浓稠的奶白色，猪蹄炖得透亮，胶质已经完全融进了汤里。

沈念走过去，拿起另一个勺子舀了一小口汤，吹了吹，尝了一口。

她闭上眼睛品了两秒，睁开眼：

王俊凯也舀了一勺尝了一口。他喝完之后安静了几秒钟，然后说了一句：

沈念笑了。

两个人站在已经熄了火的后厨里，面前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汤。窗外的上海夜色深沉，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，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条纹状的光影。

沈念说。

沈念拿起外套和钥匙，关了后厨的灯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，沈念把卷帘门拉下来，上了锁。

十二月的夜风迎面吹过来，她缩了一下脖子——她忘了系围巾。

王俊凯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，递给她。

他打断了她，语气不重，但不容拒绝

沈念接过围巾，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。她低下头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，围巾太长，垂下来一大截。

她闷在围巾里说了一句。

他说。

沈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
王俊凯站在路灯下面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也正在看她。他的表情带着一点笑意——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、客气的笑，而是一种更放松的、更真实的笑。

他问。

他说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车，拉开车门之前，他回头看了她一眼——

他说完就弯腰坐进了车里，关上了车门。

沈念站在店门口，脖子上围着他的围巾，愣在原地。

车子发动了，从她面前缓缓驶过。经过她身边的时候，车窗摇下来一半，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朝她轻轻挥了一下，然后车子加速驶入了夜色中。

沈念站在路灯下，把那根围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下半张脸。

围巾上有一股很淡的香——不像香水，更像是洗衣液混着一点点他的体温的味道。

她低下头笑了一下。

然后把钥匙重新掏出来，打开卷帘门，走了回去。

灶台上那锅汤还剩下小半锅。她盛了一碗端到桌前坐下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

汤还是热的。

白芷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开。

她想，这大概是她做过的最好的一锅老妈蹄花汤。

(第十四章完)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