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日子就在这样压抑紧绷的氛围里缓缓向前推进。月考如期而至，教室里被备考的紧张感笼罩，流言的热度稍稍降温，却没有彻底消散。大家的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到复习备考上，可依旧有人会在闲聊的时候提起洛衍和知秋。

考场按照年级排名重新分配座位，知秋和洛衍分到不同考场。考试那几天，他们只有进出校门的时候，偶尔远远撞见，依旧只是简单点头，再后来甚至连简单的点头都没有了。

知秋做题的时候，偶尔会想起国庆分开前，洛衍那句“月考碰到不会的题目，可以发消息问我”。手机安静躺在书包里，她自始至终没有发过一条消息。她知道现在不合适，任何一点联系，都有可能再次掀起风波。

月考结束，成绩公布。知秋发挥稳定，名次没有下滑。洛衍依旧稳居年级前列。

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，班主任开班会，重点强调网络言论和校园人际交往，还着重讲了高二时期早恋的危害，隐晦提起前段时间的照片事件，提醒所有人不要随意偷拍、传播同学照片，杜绝校园里的言语欺凌。全班安静听着，不少人下意识看向洛衍和知秋的方向。

班会结束，同学陆续收拾书包准备放学。知秋收拾好书本，背上书包走出教室。刚走到操场边，就看见洛衍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，像是在等她。

知秋脚步顿住，有些意外。她犹豫片刻，还是慢慢走上前。

周围人不多，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远。秋风卷起落叶，在脚边轻轻打转。

“最近，还好吗？”洛衍率先开口，语气依旧平淡克制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知秋轻轻点头：“嗯，还好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洛衍垂眸，踢了踢脚边的落叶，停顿几秒，继续说道，“之前的事，抱歉。把你卷进来。”

知秋摇了摇头：“不是你的错，是偷拍发帖子的人。”

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。

“我爸妈那天约谈结束，不让我再和你单独来往。”洛衍低声坦白，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地面枯叶上，“学校这边，老师也盯着。我们暂时保持一点距离，会好很多，能少很多麻烦。”

知秋的心轻轻沉了一下，却还是轻轻应道：“我明白。”

“不是因为别的。”洛衍抬眼看向她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，“只是不想再有人拿这件事为难你。等这件事慢慢淡下去……”

话没有说完，他停住了。未来的事情，谁都无法确定。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浪，打乱了所有安静的节奏。原本藏在细节里，不声张的心动，被强行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，承受无端揣测与恶意。

知秋看着他，轻轻弯了弯嘴角，是一个很浅很淡的笑：“我懂。我们先专心应付学习。”

“嗯。”洛衍应声。

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，到了校门口分叉路口。

“那我走这边。”知秋停下脚步。
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”洛衍点头。

知秋转身离开，走出去几步，又停下，回头望了一眼。洛衍依旧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看见她回头，微微颔首。她不再停留，转身汇入放学的人流。

洛衍站在梧桐树下，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，才缓缓收回目光。他抬手，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当初在旧书店看中，没有送出去的书签。

他依旧不会直白诉说心意。所有的在意，依旧藏在安静的地方。只是眼下风浪汹涌，他们只能暂时后退，保持距离，把那份悸动好好收好，等待风波平息的那天。

天边落日缓缓下沉，将整条校园小路染成暖橘色。秋风不停，落叶纷飞。校园里的流言还没有彻底消散，暗处的敌意依旧潜伏。可少年少女心里清楚，只要他们沉下心稳住自己，时间终会冲淡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浪。

等喧嚣褪去，他们还有机会，再像那个国庆午后一样，安静并肩走在洒满桂香的河畔。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