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,"回头望"成了我刻在骨子里的习惯,也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。
每每在走廊、在操场、在食堂的某个角落,偶然捕捉到他开心的笑容时,我都感到一种无比绵长的伤心。
那种伤心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一种钝痛,像针扎在棉花上,不流血,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因为我知道,那笑容不是给我的。
所以,还有机会坐在一起吗?
时间像指缝里的沙,抓得越紧,流得越快,而我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。
"你和我换吧!"
好友主动与我换了位置。
我又可以做他同桌了!
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彩票头奖,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。
我搬着沉重的桌子向他的身旁靠近,桌子很沉,压得手臂发酸。
但我的心更沉——那是欢喜的重量,是尘埃落定的安稳。
他再一次伸手接过了我的桌子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,像是电流穿过全身,酥酥麻麻的。
"谢了。"他说。1
怕有人看不懂,这里本应该是女主说的,但我写的这个意思是女主放手,男主想他自己抬就好
语气自然,坦荡,没有一丝波澜。
我愣住了。
原来在他眼里,这只是同桌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互助。
而我,却把它当成了某种特殊的默契。
那晚并不平静。
后桌一直掐我的腰,闹着玩,没轻没重。
我脸都气红了,又羞又恼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江予安看着我的后桌,眉头微皱,语气严肃地说:"别这样搞,不是所有的女生都很开放。"
我愣住了。
我看向他,喜欢他的原因真的很明显!他的三观比班上的人都正,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,在这个浮躁的年纪里显得格外珍贵。
而且……
我转过头,看着他的侧脸。
他不喝酒,不抽烟,至少现在是这样。
在这个大家都急着长大的年纪,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,纯粹得让人向往。
由于这件事,我们几个人私下开始商量换位置的事。最终决定,我坐他前面。
好吧,同桌变前桌了。
虽然少了一点并肩作战的亲密,但至少,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他。
我以为这是靠近,后来才知道,这只是为了让我更清楚地看到——他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。
周日返校时,夕阳把教室染成金色。
他单手撑在桌子上,姿态慵懒,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好看的轮廓。
他看向正在吃软糖的我,问:"你不打算换过来吗?"
"马上!"
我吞下软糖,甜意在舌尖化开。
我抬起了凳子。他很自觉地绕过我,搬起桌子,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待东西放好后,我坐下。
看见他桌上打开的日记本,还没看到什么,就被他"啪"地一声关上了。
"小气……"我嘟囔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。
他白了我一眼,眼神却亮晶晶的:"那把你的给我看看。"
"不行!"
我死死地按住了日记本,像护着稀世珍宝。
那里藏着我的秘密,藏着无数个关于他的夜晚,藏着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心事,怎么能给他看?
他不知道的是,我的日记本里,全是他。而他的日记本里,或许只有游戏和篮球。
自习课上,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。我拿着同桌的眼镜玩,对着光看世界。
"嘿嘿,你看……"
正和我前桌展现一个神奇的物理现象时,蹲在前面背书的他正好回头与我对视了一眼。
我嘴角笑意还未消去,就被他狠狠瞪了一眼。
那一眼,带着几分警告,几分无奈。
我主打一个满头问号。谁惹他了?
答案很快揭晓……
他走下来,给了我重重的一书本!
"啊!江予安!你发病了!"我捂着额头,夸张地叫唤。
"你笑我!"他理直气壮。
"谁笑你啊!"我委屈巴巴。
"那你笑什么?这么开心!"
他坐下后依旧盯着我,像是赌定了我在笑他一样。
我无语一瞬,随口胡诌:"你把眼镜拿远了,眼睛会变小。"
他听完后,开始笑贱,故意把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他的豆豆眼,我再一次笑喷了。
"哈哈哈哈……啊!"
头上又落下一击……
我捂着头瞪他,他一脸气愤还说:"你完了!"
我看了一下他桌子上有价值的东西,然后一把抢走。虽然挨了几巴掌,但……是真的痛!
他把脸别向一边,不再理会我。
"切,高冷哥!"
我笑着骂他,心里却在想:如果这份打闹能持续一辈子该多好。
可我知道,对他来说,我只是个能开玩笑的朋友,仅此而已。
周六,我到街上购买运动服时偶然碰到某人。
我站在树下望着他的方向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是和家里人一起过来的,穿着便装,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更柔和了一些。
我假装不在意,和妈妈待在一起聊天,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。
可只有我知道,当他走向我所在的方向时,我的心跳声有多响,像擂鼓一样,震得耳膜发疼。
我紧紧抓住了衣服下摆,手心全是汗,心想:我穿这身衣服会不会很奇怪啊?头发乱不乱?
不过,命运并未放过我。
就像他的视线从未落在我身上一样,他径直走了过去,没有回头。
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了,拉着妈妈匆匆离开,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在回家之前,我们去了一趟零食店。我站在满货柜前挑选着,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突然,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我身旁走过。
我猛地转头望去。是……是江予安!
我心里最大的那个秘密,看来命运挺眷顾我的嘛,让我在茫茫人海中还能遇见他。
难怪怕只有一瞬呢,美好总是短暂的。
内心的怯意不断催促我离开,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。
我一路上低着头,脸红了一片,像熟透的苹果。
妈妈问我:"刚才那个男孩是不是你同学?"
我一脸疑惑:"你怎么知道?"
她耸了一下肩,语气轻松:"他看了你几眼,然后和他妈妈笑着说了几句话。"
"然后呢?"我有些急迫,声音都在颤抖。
"然后?没了呀。"
妈妈拦下一辆车。直到坐在车上,妈妈才问我:"你刚才怎么不上去和你同学打招呼?"
我看了她一眼,强装镇定:"没必要吧。"
然后我默默看向了车窗外。天色渐渐暗了,路灯一盏盏亮起,拉长了城市的影子。
我妈妈怎么也想不到,她的女儿,现在正因为喜欢一个男孩而伤心呢。
她以为那是偶遇,却不知道暗处的我在躲闪。
月色浅露,清冷的月光洒在窗台上。
我带着一身疲惫躺在床上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呢?有缘无分的缘。
我抱着枕头,内心乱的像一团数据线,越来越乱,怎么也理不清。
明天他会和我说什么呢?还是和往常一样安静的像个陌生人?
我觉得后者可能性大一点吧。
毕竟,我是胆小鬼。他是懒得说,我是不敢说。
灯熄灭了,我躺进了被窝里,可就是怎么都睡不着。
江予安……我恨你让我失眠,恨你占据了我所有的梦境,而你对此一无所知。
第二天,我知道了心态的颜色,是土灰色的,和我的脸色一样,黯淡无光。
我来的有些早了,趴在桌上补了一个小时的觉。
我睡的挺深的,梦里都是他的影子。
可还是因为他的声音而被惊醒,那声音像魔咒一样,总能轻易唤醒我。
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始和朋友聊天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。
很快上课了,老师去开会了。
我们很自觉地安静学习,坚持了十分钟后,声音变得越来越大,青春期的躁动在空气中弥漫。
我却是困意一浪胜过一浪,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就在我即将进入梦乡时,背上传来了轻微的触感。
回头一望,他笑嘻嘻的,手里转着笔。
"哎,昨天我看到你了,你看都不看我。"
我内心白他一眼,怎么可能,我看了好几眼呢,看得脖子都酸了。
"是吗,我也看到你了。"我顿了一下,嘴硬道,"我妈知道你是我同学,还让我和你打招呼呢,我才不要。"
他笑出了声,眼睛弯成月牙:"我也和我妈说了,她还问你学习如何。"
"那你怎么说的?"
"实话实说啊。"
我假装无语了一瞬,其实是找不到话说了,心跳又快了几分。
"你们两个以后会结婚吗?"我同桌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(她是江予安亲戚)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"不会……我是不婚主义者,当然,是以现在看。"我浅笑一下,掩饰着内心的慌乱。
"我看情况吧。"他也只是浅浅回答了一下,目光坦荡得像一汪清水。
后面我们三人的话题变成了江予安的理想型。
"我以后的老婆一定要会做饭,不懒,会和我一起努力,做家务……"
“你那不是找了个保姆吗?“
"对啊!嘿嘿,开玩笑的,以后肯定是双方一起努力啊。"他生怕我们信了,急忙解释一下。
我们也只是笑笑。
我笑着笑着,眼底就有了湿意。
因为他描述的未来里,不会有我的位置。而我心里也明白我的未来不会有他。
"以后找林浅当我家的保姆,哈哈。"他碰了我一下,然后喜提一个白眼。
"滚!"
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,像一场绚烂的梦。
现在想起来,也依旧那么怀念。
如果可以,让我回到那些瞬间吧,哪怕只有一秒。
离毕业没几个周了,我们班的气氛并没有那么紧张,但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开始学习了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成了最动听的乐章。
我可能是学疯了,和他说自己准备和一个小学认识的人谈一段恋爱,虽然那是不可能,结果他给我说了一节课的大道理。
"你懂什么叫做喜欢吗?"
懂,喜欢你就是喜欢……喜欢到连呼吸都痛。
"你真的了解你喜欢的是一个怎样的人吗?"
是一个很好的人……好到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。
"你觉的他喜欢你吗?"
不喜欢……一点也不喜欢……如果喜欢,怎么会看不见我的眼泪?
"你才喜欢多久,就要谈?"
不长,也就将近两年吧,可初中就三年……我把三分之二的青春都给了你。
"林浅!你忘了你和某个人的事了?"
"哎,不准提我黑历史!"我沉默半天,终于说了一句,只为挽救自己的清白。
"行,我不提他,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"我说着话,声音很小,小到像是自言自语"每天都在想啊……"
"算了,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。"
然后……他不理我了。
我卑微地求了他半天,就只得到了一句话:"写520遍我的名字,我就原谅你。"
晴天霹雳见过吗,我见过,但是有彩虹的那种。520遍……为什么呢?是惩罚,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纪念?
我最终还是写了。一笔一划,都是你的名字,都是我的心事。
我拿着那520遍江予安找到他,他一脸震惊:"你写了!"
"啊,写了,你可得原谅我!"
他原谅我了,我把那些纸给他:"扔不扔随你。"
"行。"
下课后,我立马跑到垃圾桶里看了一眼,没有。
他……没扔。
我也只是高兴了一小会儿,因为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——他拿着去炫耀……当一个战利品。
或者,只是觉得留着当个笑话看也不错。
后续我给忘了……记忆总是选择性遗忘痛苦。
时间一晃,毕业典礼到了。
我和班上的女生都统一穿了裙子,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穿裙子,我不免有些拘促,不停地整理裙摆。
拍毕业照时,我离他很远,远到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时间仿佛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停止了,定格成永恒。
现在的我拿着毕业照,心里还是有一些感触,指尖摩挲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毕业照拍完后,我们分开在各个角落里闲聊,说着言不由衷的再见。
我朋友问我打算表白吗?
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:"不了,表白什么的根本没必要,如果我表白了,对我或对他都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。"
她看出了我的决绝,"可是以后都见不到面了,怎么办呢?"
"现在就挺好,别提什么未来。"我看着他的背影,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晚上有个毕业晚会,我们坐在台下,享受着最后的快乐时光。
月光稀稀落落地从云层中散落,像碎银一样铺在地上。
我无心看表演,如果表白会怎么样呢?我不敢想,一旦我刺破了我们之间的这层纸,一切都弥补不了,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可是以后真的不会再见了……
"等下一个天亮……"台上的歌声刺破我的耳膜,拉回了我的思绪。
我抬头一看,便默默关掉了荧光棒的灯。台上站着的是江予安的小迷妹,挺漂亮的,笑得很灿烂。
至于我为什么关掉灯,或许是因为妒嫉吧,毕竟我最善于妒嫉了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,嘲笑什么呢?嘲笑自己的小气,嘲笑自己的懦弱。
毕业典礼结束后,中考也随之到来,接连三天的考试快给我逼疯了,还好坚持住了,熬完了……
2025年6月22日,我正式毕业了。
大家互相道别,随后各自离去,互相都陪伴的三年在这一刻成了回忆,以后再见就是故人了。
我走在最后,因为我想看看大家,一个不留都记在脑海里,我害怕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给忘了。
江予安也离开了。
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泪快要忍不住了,我们之间的回忆从此刻开始按下暂停键。
"我喜欢你,胜过爱这个世界。"
我在心里向你表白了,可你走的好快,风也好大,吹散了我的声音。
我的泪水被吹落,落在我心上,无声却又是呜咽的,它轻轻地散开,却又将我刺得体无完肤。
少女无声的告白被细细揉碎,撒入风中,可少年从未聆听风的声音。
在我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两秒内,这两年的回忆浮现在我脑海中,像电影一样回放。
原来两年的时光这么短,短到不够说一句我喜欢你。
原来心碎的感觉这么痛,痛到无法呼吸。
江予安,我们之间有缘亦无缘啊。
最终,太阳永挂天际,兰花永坠幽谷。
我愿你清风常伴,似春江常流。
我愿你此生无忧,常欢喜,愿你人间百年,岁岁安。
走出校门,我回望了这个曾经无比想要逃离的地方,现在我只想将它的轮廓细细描绘下来,我不想忘记它和他。
因为它与他,我都曾爱过,恨过,未来某一天也会一同想念。
2025.12.25.
完。
"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的喜欢,可偏偏你不知道。"2
写得很有代入感,有点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