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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动的频率

青春雨落

手机屏幕亮着。

  我盯着手机上的一行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。

  "我—好—像—喜—欢—上—我—同桌了。"

  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。

  啪!

  我迅速把手机扣在了床上。

  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,像有人在里面擂鼓。

  怎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?

  而且……我刚才念那句话的时候,脑子里怎么自动带入了他的脸?

  江予安的脸。

  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下去的弧度。

  他低头写字时侧脸被阳光镀上的那层薄金。

  他叫我名字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。

  完了。

  难道……我真的喜欢上江予安了?

  ---

  快开学了。

  我急急忙忙地赶完作业,就开始刷班级群。

 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,所有人都在讨论作业的事,聊得热火朝天。

  可他为什么不说话呀?

  我翻了翻群成员名单。

  没有他。

  失落的心情开始在心底蔓延,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淹得我有点喘不过气。

  可是转念一想——

  明天就开学了,我又可以和他做同桌了。

  想到这里,嘴角又不争气地翘了起来。

  心情突然就好了那么一点点。

  晚安,江予安。

  明天见,江予安。

  开学那天,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。

  到学校的时候,走廊里还没几个人,窗台上落着清晨的光。

  我一边假装整理书包,一边偷偷往门口张望。

  心里排练了一百种打招呼的方式,又一一推翻。

  太刻意了。

  太明显了。

  太丢人了。

 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,班长拍了拍手,宣布了一个噩耗——

  换位置。

  "什么?"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,"班长……怎么换啊?"

  班长笑了笑:"往旁边移就行,每两周移一次,周围的人不变。"

  我低头看了一眼座位表。

  我和江予安,一个在教室最左边,一个在最右边。

  两个极端。

  中间隔了大半个教室,像隔了一整个银河系。

  更要命的是,班长居然让我帮他抬桌子。

  我咬着牙,搬起他的桌子,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一步一步地挪。

  桌面很沉。

  或者说是我的心情太沉。

  两个星期。

  整整两周,我能忍住不去想他吗?

  不能。

  就在我拖着他的桌子艰难挪动的时候,一双手突然从另一侧扶住了桌角。

  我猛地抬头。

  那双我偷偷看了无数遍的眼睛,正低头望着桌面。

  "你抬的谁的桌子?"

  "……你的。"

  他接过桌子,说了声谢谢。

  然后把书包往我怀里一塞。

  "帮我拿一下。"

  我抱着他的书包,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,一股说不清的温热从掌心蔓延到耳根。

  我不敢看他的脸。

  "这桌子抬去哪儿?"

  "靠门那里,班长说以后每两周移一次。"

  他"嗯"了一声,回头看了看门口。

  "莫名其妙。"

  然后他偏头叫了我的名字。

  "林浅,你要移吗?"

 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跟我说话。

  "不用……我的位置已经移了,只是要再过两周才能移过来。"

  他"嗯"了一声。

  谈话结束。

  他拿回书包,跟兄弟勾肩搭背地走了。

  而我站在原地,怀里还残留着他书包的温度。

  像一个偷了秘密的小贼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
  ……我好变态啊。

  晚自习是英语课。

  我的英语积分是负数,要上台接受惩罚。

  走上讲台的那一刻,我下意识地望向他的方向。

  好巧不巧,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。

  心跳漏了一拍。

  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  惩罚是真心话大冒险——讲一件自己的搞笑往事,必须让全班人都笑起来。

  我还没开口,脸就已经烧起来了。

  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,可我只敢看某一个方向,又不敢看得太久。

  "呃……小学的时候……"

  等我磕磕巴巴讲完,脸红得能滴血。

  可台下的反应……

  勉强。

  非常勉强。

 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神经啊?

  我几乎是逃下讲台的,下课路过他座位时,余光瞥见他正趴在桌上,好像睡着了。

  心里的顾虑突然就散了。

  一看他趴在桌上睡得那么沉,那些纠结和不安又慢慢消失了。

  因为我知道,人家根本不在意我。

  那两周,我们一句话也没说。

  像两个陌生人。

  好不容易位置移过去了,他又跟好兄弟坐上了同桌。

  我再一次变成了透明人。

  因为喜欢他,我开始变得胆小。

  有时候连话也不敢跟他说。

  终于,我们又做回了同桌。

  我表面装得云淡风轻,内心早已惊涛骇浪。

 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,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
  "今天去录音室上课,按原位子坐。"

  班长通知完,我们抱着书走了过去。

  按原位坐,就是我和他同桌。

  他很听话地坐下了。

  可一下课,他就开始犯贱了。

  "林浅,下节课你跟我兄弟换一下位置呗?"

  "为什么?"

  "我想跟他玩。"

  我不想换。

  可架不住他一遍一遍地磨。

 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。

  结果他走进教室,看到坐在他兄弟位置上的我,表情一下子愣住了。

  "林浅,你真换呀?我开玩笑的!"

  我没理他。

  心里闷闷的,委屈得要命。

  不过下晚自习的时候我就不生气了。

  因为我亲眼看见他下楼梯时摔了一跤。

  好吧,扯平了。

  物理晚自习,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,让我们抄笔记。

  我认认真真地将笔记抄完,下课铃刚好响了。

  他凑过来,笑得一脸不怀好意。

  "你现在有时间吗?"

  "怎么了?"

  他又靠近了一点,声音压低。

  "帮我抄一下笔记吧,我有事,很重要的事!"

  他眼里闪着光。

  狡猾的光。

  像只偷到鱼的猫。

  我接过他的书。

  他兴奋地道了声谢,一溜烟跑上了讲台。

  我三下五除二就抄完了。

  抬头一看——

  他和几个男生把物理实验装置弄得乱七八糟,满地狼藉。

  我都快无语死了。

  等他下来,我白了他一眼。

  "这就是你很重要的事?!"

  他一脸理所当然。

  "嗯!"

  "傻子!"

  "嘿!林浅!你再说一遍!"

  "傻子!"

  然后我们拌了一整节课的嘴。

  后来,他的另一个同桌换成了一个女生。

  我讨厌的那种人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,她总对我带着恶意,可表面上又是笑嘻嘻的。

  "林浅,我和他只是亲戚。"

  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
  我一直弄不懂她说这句话的意义。

  但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

  每当我和他说话的时候,她都会插进来打断。

  考试前一晚,我翻遍了我的书包。

  "完了!我没有尺子!"

  后桌也没有。

  她怂恿我去问江予安。

  "江予安,你有尺子吗?"

 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,从书包里掏出一整套尺子。

  "江予安!"

  她尖锐的声音响起来。

  我和后桌都懵了。

  干什么呢?借把尺子而已,至于吗?

  江予安没有理她。

  将尺子稳稳地递到了我手里。

  我握着那把尺子,指尖发烫。

  那一刻我忽然想——

 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连他递过来的一把尺子,都会变得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