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铺在老巷青石板上,秋风卷着干枯的槐叶在脚边打旋。溡年(拾年)换上一身朴素的灰布外套,口袋里藏了一把小巧的掌心匕首,打算去巷口的小菜铺采购蔬菜与草药种子。
临出门前,阿宁(安宁)站在院门内侧叮嘱她:“早点回来,避开人多的路口,尽量少和旁人搭话。”
溡年在阿宁面前眉眼柔和,轻轻点头,嘴角弯出浅浅的笑意:“放心,我记得。买些青菜和薄荷种子,很快回来。”她抬手轻轻伸出两根手指,才转身带上木门。
一踏出四合院的巷门,方才那份松弛的气息瞬间尽数收敛。
她脊背挺直,神色淡得近乎漠然,眼神平静无波,像一潭没有波澜的冷水,带着那种生人面前独有的、近乎活人的死寂感。步履匀速平稳,不多看两侧民居,路上邻里偶尔投来目光,她也没有任何表情回应,只径直往前走,安静得仿佛只是一道移动的影子。
小菜铺人不多,溡年挑好菜,低头清点零钱。就在摊主打包青菜的间隙,她余光捕捉到斜对面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。车窗半降,一道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,带着审视的重量。
溡年没有转头直视对方,指尖依旧平静地接过塑料袋,动作没有一丝慌乱,心跳平稳如常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仿佛完全没有察觉窥探。她淡淡和摊主道了一声谢,声音清冷、语调平直,不带半点起伏,转身顺着原路往回走。
眼角余光持续留意后方。那辆车没有发动,但有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从车边缓步跟了上来,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,不远不近地尾随。
溡年回过神,往前走,忽然身边一个比她高一些的年轻人撞了她一下,匆匆离去。
故意的
她后知后觉看见一支暗器从她刚刚走过的地方飞过,撞在墙上,轻微的声响
溡年看着那个人的背影,记下他的大概长相。回去画个素描记一下。
溡年继续保持原本的步行速度,不加速、不回头。她穿过岔巷,刻意选择墙体较高、拐角多的老巷子,不动声色地评估逃生路线、遮挡物,心里快速盘算对策。
转过一处院墙拐角,短暂脱离对方视线的几秒,她迅速侧身贴在斑驳墙根,藏进一棵老槐树的阴影。等跟踪的人快步转过拐角,视线搜寻落空的刹那,溡年已经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。
男人刚察觉不对劲,想要回身,溡年一手扣住他肩颈穴位,另一只手抵住他后腰,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,声音低沉冰冷,没有一丝情绪:“你是谁,谁派你来的。”
那人挣扎两下,发现无法挣脱,低声开口,带着威胁:“我们只是找人,安宁小姐在哪里?裘德考先生很想和她谈谈。”
溡年眼底没有波动,语气依旧机械沉静:“找错人了。”手上微微加力,男人闷哼一声。“转告你们的人,不要再靠近这里。再跟踪,后果自负。”
她松开手,男人踉跄往前几步,回头看向她,少女依旧面色淡漠,没有愤怒,没有威慑的凶光,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冷静。探子心里莫名发寒,不敢继续纠缠,转身快步离开,回到黑色轿车,车子很快驶离小巷。
确认车辆彻底消失在巷口,溡年站在原地静立片刻,确认周边再无埋伏。笼罩在身上那层冰封般的冷感缓缓褪去。她拎着菜袋,脚步轻快几分,快步走回四合院。
推开院门,阿宁正坐在天井晾晒草药,听见动静抬眼看来。
溡年走进院子,关上木门落好门闩,走到阿宁身边,方才冷淡的神色化开,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一点稳妥的汇报感:“碰到裘德考的探子,跟了我一路。我把他拦下警告了,人已经撤走。”
阿宁神色一紧,起身:“受伤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溡年轻轻摇头,把菜放到石桌上,抬眼看向阿宁,眼神清亮,“他认出我们的化名,说明裘德考的人已经摸到这片区域。我们要通知霍家,提前做好防备,小院暗哨和门锁都要加固。”
阿宁伸手,轻轻抚过溡年的胳膊:“足够谨慎。但是恰恰暴露了你的身份,证实他们的猜想。”
溡年微微靠向她,小声说道:“下次出门,我们尽量一起。我不怕,但不想让他们找到我们。”
秋风穿过天井,树叶沙沙作响。短暂的平静,已经被打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