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阳光斜斜切过四合院的天井,落在青砖缝里的青苔上。阿宁(安宁)正蹲在槐树下,打理一小片药圃,指尖轻轻扶正刚栽下的防风幼苗。听见北屋溡年(拾年)的呼唤,她起身拍掉裤上尘土,快步走过去。
“师傅你看这个。”溡年手里捏着一张精致的名片,旁边躺着牛皮信封,信封封口用火漆封住,印着霍家的纹样。她方才整理从格尔木带回的旧外套,才翻出这件东西,是霍秀秀当初悄悄塞进去的,她们一路辗转,直到安顿下来才想起来。
嘻嘻,有些健忘
阿宁走到桌边,垂眸。在溡年跟前,她眉眼清冷,闻声询问:“是霍秀秀留下的,什么时候放进去的?我撤离蛇沼的时候,完全没察觉。”
能知道才怪呢
“是在和我们道别那会儿。”溡年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,纸上是秀秀灵动秀气的字迹。信里写,她和解雨臣猜到阿宁不会继续为裘德考卖命;裘德考势力庞大,单凭她们二人很难长久躲藏。霍家与裘德考本就有旧怨,愿意提供掩护,交换条件是共享一部分塔木陀收集到的勘探笔记。信末写了一处霍家在北京的隐秘别院地址,邀约她们前去与霍仙姑一谈。
溡年认真读完信纸,指尖摩挲纸面,微微歪头,语气冷静又带着几分钦佩:“她预判了我们的选择。秀秀心思细。要去吗?”
阿宁沉吟片刻:“只靠我们两个人,长久躲避不是办法。霍家有根基,这是难得的机会,但不能全无防备。”
“我来准备。”溡年眼底闪过一丝沉稳,“我带笔记副本,原件留在小院,锁进暗格。带上短刃,藏在外套内侧。”她抬眼看向阿宁,浅浅弯眼,“可以吗?跟着你,不会出事。”
约定的日子到来。
抵达霍家别院,雕花大门由佣人打开。庭院雅致,落满银杏,霍仙姑已经在厅堂等候。
跨进门的一瞬,溡年警惕起来。
脊背挺直,神情沉静,眼神淡淡的,没有多余情绪,像蒙着一层薄霜,生人面前带着近乎“活人微死”的冷淡。她安静站在阿宁身侧半步,不多看任何人,不主动开口,周身机械般的沉静,不流露一丝情绪,只默默观察厅堂每一处角落、门窗、出口,不动声色排查潜在风险。
霍仙姑看见两人,抬抬眼,微微点头,看来已经知道了。霍仙姑满头银丝,身段挺直,和秀秀有几分相像,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,仿佛不是被岁月变老的,而是被施了魔法。
阿宁微微颔首,从容落座:“你孙女的信,我们看到了。”
她端起茶盏,目光平静扫过一旁的溡年,察觉到少女冷淡疏离的气场,并不意外,轻声开口:“裘德考一直在四处搜寻你们的踪迹,最近已经查到青海一带,很快会往北方追查。单凭你们二人,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太久。”
接着,她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我们霍家和裘德考积怨已久。我们想要的,是塔木陀关于当年西沙事件关联线索,不是西王母长生秘密。我们可以帮你们隐匿身份,挡住裘德考派来的探子。作为交换,需要你们手上的勘探记录。”
阿宁没有立刻答复,侧头,轻声看向身侧的溡年:“你怎么看?”
听见阿宁问话,溡年身上的冷感松动几分,抬眼,条理清晰地缓缓陈述,语气依旧平稳,逻辑缜密:
“风险有两点。第一,霍家拿到资料后,是否会转手交给第三方;第二,合作边界。我们不会再参与任何下地寻宝的行动,只提供已经记录好的笔记,不会再为霍家踏入古墓。需要白纸黑字约定清楚。”
霍仙姑一愣,随即轻轻笑起来,头发轻轻晃动:“放心,我们只求当年旧事的真相,不会逼你们再去冒险。合同我们可以拟定,所有条件都写明白。”
阿宁缓缓开口:“成交。”
商谈继续,溡年就像安静的影子,静静伫立在阿宁身旁,不插话,不表露喜怒哀乐,留意门外、窗外动静。只有阿宁偶尔转头看向她的时候,溡年的眼神才会悄悄转过去一瞬,极快,转瞬又恢复沉静。
会谈结束,两人辞别霍家。走出霍家别院,踏上外面的街道,远离外人视线。溡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,侧头看向阿宁,轻声说道:
“师傅,谈成了。霍家的诚意,暂时可信。但是我们依旧不能放下戒备,小院的防御布置,还要再加一层。”她说完,眼底露出一点浅浅笑意,“以后不用一直四处逃亡了,真好。”
欧耶,逃离裘老登
阿宁看着她转变的神态,轻轻应了一声。有霍家作为屏障,她们终于多了一层保护。
但是裘老登不会善罢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