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沿山脊行了大半日,终于来到一处遍地碎石荆棘的地方。
霍绾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枯枝刮出数道破口,可她完全不在意。
齐铁嘴跟在她身后,一路喘得厉害:

“霍绾,你慢些走,这山又跑不了。”
“走快些,天黑前便能抵达地界。”

“齐八爷,你这腿脚这般软,待会儿真进了墓里可怎么应付?”


“墓里靠的是脑子,又不靠腿脚。”
齐铁嘴嘴硬反驳。
霍绾轻笑:
“那若是脑子也跟不上呢?”

齐铁嘴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,半晌才憋出一句:

“你嘴这般厉害,等会儿见了佛爷,你去当开路先锋。”
霍绾笑而不答,只顾往前赶路。
日暮黄昏,绵延的山脊终于走到尽头。
前方矗立着一整面被层层藤蔓覆盖住的巍峨石壁,石门高逾两丈。
门楣上雕刻的缠枝云纹经过岁月侵蚀有些模糊,却仍透着一股古拙的威严。
霍绾微微眯眼打量门楣浮雕,这纹样果然与她贴身的玉坠完全吻合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思,蹲在门前查验地形的老猫已然起身。
这位常年跑山的老手捻起地上的泥土凑近细嗅,回头沉声禀报:

“佛爷,这里荒寂多年,地面也只有野兽的足迹。”
张启山目光沉沉扫过整片石壁,语气笃定:

“张副官,带人清理藤蔓碎石,搜寻开门机关。”

“是。”
张副官应了一声,随后带着几人上前剥离覆在石门上的枯枝藤蔓。
霍绾正要上前细看那几朵浮雕,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。
她下意识回头,陈沐的视线直直落向她衣襟心口处,精准得吓人。

“你身上那枚玉坠是不是裂了。”
霍绾心底骤然一紧,她下意识扬起笑意:
“陈爷这眼力未免太……”


“别打马虎眼。”
陈沐直接截断她的话:

“是不是裂了。”
笑意瞬间僵在霍绾脸上。
她不再逞强,当指尖触到玉坠的一瞬,心头又是一凛。
熟悉的温热触感依旧存在,可那道细纹竟比昨夜又蔓延更深。
她取出借着昏沉暮色细看,原本细微的裂痕此刻早已如蛛网般遍布整块玉面。
更诡异的是,细密裂缝深处还隐隐透出一缕暗红微光,似封藏千年的血韵从玉骨内里渗溢而出,在暮色里轻轻颤动。
霍绾彻底怔住,耳边骤然回荡起密信那句关键秘语。
玉坠即钥匙。
紧接着,溪谷竹简上的霍辞二字与所有零散线索在这一刻轰然合拢。
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齐铁嘴盯着玉面密布的蛛网裂纹,以及裂缝中幽幽跳动的暗红微光,沉默良久,压着嗓音低声问道:

“这光……不会是今日刚出来的吧?”
霍绾缄默不语。
就在此时,前方传来一阵沉重沉闷的石轴转动声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厚重的千年石门缓缓向内推移,洞口漆黑幽深,如同蛰伏万古的巨兽大口。
陈沐松开她的手腕,淡淡丢下一句叮嘱:

“进去之后,跟紧我。”
话音落尽,他转身走向古墓入口。
霍绾垂眸看着掌心玉坠,细密裂痕里的暗红微光依旧隐隐跳动。
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,抬步快步跟上队伍。
暮色彻底沉落山林。
古老的石门完全被敞开,漆黑的墓道藏着所有未揭晓的秘辛与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