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三更天。
【姐姐,我查出霍秀娥背后的人与湘西古墓有关,还和我之前找到的玉坠也有牵连,我必须跟上去看看。】
【霍家就交给你了,我办完事就回来,你可别生气。】
霍绾拿起来默读一遍,确认没有疏漏后压在枕头底下,随后趁着四下无人,悄无声息闪出霍家后门。
一炷香之后,春杏用胳膊肘顶开房门,嘴里还念叨:

“姑娘,夜里寒凉,你喝口汤再睡吧……”
屋内空无一人。
春杏心头一紧,目光快速环顾四周,看见枕下露出一角信纸。
她借着月光匆匆看完,泪水瞬间漫上眼眶。
良久,春杏抬手拭去脸上泪痕,端起早已凉透的汤碗退出门外。
霍家后巷墙外,齐铁嘴正斜靠着墙壁打哈欠。
身旁站着个十七八岁瘦削少年阿九,手里牵着两匹骏马。
见到霍绾现身,当即咧嘴一笑。

“霍姑娘!”

“小声。”
齐铁嘴抬手敲了下他的后脑勺。
少年缩了缩脖子,压着音量却难掩雀跃:

“师父说要带我去湘西看大山,我都高兴坏了。”
霍绾本来绷着脸,被他这一句逗得嘴角动了动。
“你师父没跟你说湘西的山里有蛇?”

阿九脸上笑意一僵:

“师父同我提过。”
“还是剧毒,被咬上三刻便救不回来。”

少年慌忙转头看向齐铁嘴:

“师父,你没说得这么吓人!”

“现下告诉你也不晚。”
少年咽了咽口水,面露悔意:

“那我……那我能不能回去?”
齐铁嘴翻身跃上马鞍:

“你跑回去,这一路谁伺候我?”
阿九苦着一张脸,也只得攀上马背。
霍绾翻身上马后回头望向霍家的青瓦飞檐,夜色下的整片宅院静默巍峨。
片刻,她收回视线,低声吐出两个字:
“走吧。”

马蹄碾过地上薄霜,破开沉沉夜色。
三人避开官道先绕路来到湘江码头,再转奔西行。
霍绾心底反复想着那封留下的书信,姐姐看到信会生气,还是满心担忧。
想到这里,她不自觉地抓紧手中缰绳。
齐铁嘴与她并排走了一段,忽然开口:

“霍绾,你说湘西那边有没有好看的姑娘?”
霍绾没接话。

“我听说湘西不光山多,寨子也多,还有里面的姑娘个个都会下蛊。”

“你说我要是在那边看上了一个,是先把人娶回来,还是先求她别给我下蛊?”
霍绾终于忍不住:
“你倒是想得远。”


“不远不行,我这人惜命。”

“再说了,你光顾着赶路也不说话,我这心里发毛。”

“你这模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奔丧。”
“齐八爷。”


“哎?”
“你再啰嗦一句,我就把你从马上踹下去。”

齐铁嘴立刻闭了嘴。
安静不过半盏茶,他又耐不住开口:

“话说回来,你姐姐要是知晓你私自离家追去湘西,会不会打断你的腿?”
霍绾不予回应,直接策马往前赶去。
齐铁嘴在后面啧了一声,没再追上来。
阿九不知什么时候催马跟了上来,小声问:

“霍姑娘,湘西真到处都是毒蛇吗?”
“的确有。”


“那……你也怕蛇吗?”
霍绾坦然答道:
“怕。”


“既然怕,为何还要执意前往?”
“因为必须去。”

阿九闻言便不再多问。
晨雾渐渐漫开,三人抵达湘江上游的一处渡口。
一名船夫蹲坐在岸边上抽旱烟,见三骑疾驰而来,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尘土。

“几位客官要渡江?”
霍绾勒住马缰:
“不渡河,我想向你打听一事,这几天有没有一队人在这里包船向西行?”

船夫眯起双眼打量几人:

“你们是……”
齐铁嘴连忙摸出几枚铜板抛过去,船夫掂了掂收进怀中。

“有,两个时辰之前过来一批人,瞧着便不好惹,包走我旁边两艘大船,往西去了。”
“大概多少人?”


“十几号人,其中还有一人是被抬上船的,看样子受了重伤。”
霍绾与齐铁嘴对视一眼,彼此都读出对方眼底的凝重。
齐铁嘴俯身检查一遍马的蹄铁,抬眼望向雾气蒙蒙的江面:

“要不在渡口稍作休整,再继续追赶?”
霍绾轻轻摇头:
“不必,追上去再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