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辅导员的死亡提问

### 第十二章 辅导员的死亡提问

朋友圈的那条“官宣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，激起的涟漪比蒲熠星预想的还要大。

第二天一早，南波万大学学生处的电话就被打爆了。有好奇的校友，有震惊的家长，甚至还有隔壁学校的辅导员来“吃瓜”。

上午十点，黄子弘凡和蒲熠星并排坐在辅导员办公室的沙发上。

坐在他们对面的，是南波万大学出了名“铁面无私”的王辅导员。老王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，目光如炬，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讯。

“那个……”老王终于开口了，手指敲了敲桌上打印出来的朋友圈截图，“蒲熠星，黄子弘凡，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？‘合奏’？这大半夜的发这种……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，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，说你们在搞那个什么……”

老王显然不好意思说出“同性恋”三个字，憋得脸都有点红。

黄子弘凡刚想开口解释，桌底下的手却被蒲熠星轻轻按住了。

蒲熠星神色淡定，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严谨，微微前倾身体：“王老师，您误会了。这其实是我们在探讨后现代主义音乐表演中的一种‘共生关系’。”

老王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
“是这样的。”蒲熠星推了推眼镜，进入了他的逻辑领域，“我们在排练中发现，传统的四手联弹往往过于强调个体的独立性，而忽略了演奏者之间潜意识层面的能量交换。那张照片，其实是在探讨‘触觉反馈’对‘听觉共鸣’的辅助作用。”

黄子弘凡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，但他反应极快，立马接茬道：“对！王老师您不知道，当时阿蒲……不是，蒲熠星同学的手部肌肉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痉挛前兆，我通过‘十指相扣’这种物理加压方式，帮他缓解尺神经的压迫，从而达到音色的统一！”

老王被这一串专业术语砸得有点晕：“尺……什么神经？不是，你们谈恋爱就谈恋爱，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！”

“老师，真不是谈恋爱。”黄子弘凡一脸无辜，甚至带着点委屈，“这是艺术！您想啊，钢琴只有八十八个琴键，但人的情感是无限的。我们这是在有限的琴键上，寻求无限的情感共振。这是一种……一种灵魂层面的二重奏！”

“对。”蒲熠星适时地补充，“正如您所见，我们在尝试打破传统人际关系的边界，构建一种基于音乐和声学原理的‘情感对位法’。朋友圈的那条动态，本质上是一次关于‘亲密关系在艺术创作中的转化率’的社会学实验。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。他教了二十年书，带过无数刺头学生，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把“早恋”……哦不，“搞对象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、如此高大上的。

“等等……”老王试图找回自己的逻辑，“那你们那个‘余生所有的四手联弹’又是怎么回事？这总不能也是实验吧？”

“这是承诺。”蒲熠星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，他转头看了黄子弘凡一眼，目光温柔而坚定，“艺术的道路是孤独且漫长的，王老师。我们只是找到了一个愿意在漫长黑夜里，互相照亮乐谱的人。这难道不是学校一直倡导的‘互助友爱、共同进步’吗？”

黄子弘凡在旁边疯狂点头，眼眶微红：“是啊老师，我们只是想互相督促，好好学习，天天向上。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好，我们可以……我们可以改成‘三手联弹’？或者‘八手联弹’把齐思钧他们也拉进来？”

“别别别！”老王听得头大如斗，赶紧摆手，“行了行了！我不管你们什么对位法、什么神经压迫。我就问你们一句，这会不会影响学习？会不会影响校风？”

“绝对不会！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
蒲熠星补充道：“事实上，自从确立了这种‘深度合作关系’后，我的平均绩点上升了0.5，黄子弘凡的练琴时长每天增加了两小时。数据不会说谎，王老师。”

老王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神清澈（虽然一个是装的）的学生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回去写一份三千字的……不，五千字的《关于艺术追求与个人修养的思想汇报》，下周一交给我。还有，在学校里注意点影响，别……别太张扬！”

“谢谢老师！老师再见！”

两人如蒙大赦，起身鞠了一躬，飞快地溜出了办公室。

直到跑出行政楼，站在阳光下，黄子弘凡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，整个人瘫软在蒲熠星身上。

“吓死我了……我还以为要被记过处分了。”黄子弘凡拍着胸口，“阿蒲，你刚才那一套一套的，太牛了！什么‘尺神经压迫’，亏你想得出来！”

蒲熠星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不这么说，能糊弄过去吗？老王那个脾气，你要是敢直接承认，他能当场给你爸妈打电话。”

“嘿嘿，那叫夫唱夫随。”黄子弘凡凑过去，在他耳边小声说，“不过，‘灵魂层面的二重奏’是什么鬼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？”

蒲熠星耳根一红，伸手推了他一把：“少贫嘴。那是为了升华主题。”

“好好好，升华主题。”黄子弘凡顺势握住他的手，在掌心里轻轻挠了挠，“那……蒲大艺术家，为了庆祝我们顺利通过‘死亡提问’，中午去吃什么？”

“吃顿好的。”蒲熠星反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紧扣，“毕竟，为了圆你这个谎，我脑细胞都死了一半。”

“行！听你的！今天你请客，我买单！”

“……黄子弘凡，你是不是想打架？”

阳光洒在两人身上，拉出两道长长的、交叠在一起的影子。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“生死时速”，但此刻的心里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。

因为无论外界如何喧嚣，他们都知道，只要两个人在一起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，也没有圆不回来的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