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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皆悔,强锁余生

权柄为聘:王爷的罪妻

天光大亮,晨霜褪尽,偏殿暖烛燃至灰烬。

药力彻底消散的那一刻,刺骨的清明猛地砸回萧玦神志。

混沌的暖意骤然褪去,肌肤相贴的触感残留虚假的温存,耳边依稀回荡着昨夜沉沦的呢喃,他猛地睁眼,浑身僵死,血色寸寸散尽。

入目不是他执念入骨的素白眉眼。

是宋明漪温婉却带着得逞余韵的侧脸。

衣衫凌乱,纱帐松弛,一室暧昧狼藉,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昨夜荒唐的罪孽。

萧玦身形剧烈一晃,心口像是被万千冰刃贯穿,轰然炸裂。

他猛地起身,力道暴戾,一把推开身侧的人,玄色衣袍慌乱拢起,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惊惧、惶恐与毁灭性的死寂。

“昨夜……”

他喉间腥甜翻涌,不敢回想,却字字清晰在脑海复盘——

他饮下药茶、心神错乱、错认人影、拥错了人、沉溺亲热、缱绻整夜。

他把宋明漪,当成了温穗。

而最致命、最让他疯魔的一点——温穗昨夜来过。

残碎的风声、远处轻微的脚步声、回廊残留的她身上淡淡的冷香,所有细碎痕迹瞬间拼凑完整。

她看见了。

她一定看见了。

看见了他拥着别人、念着她的名字、与旁人沉沦整夜。

看见了他最廉价、最荒唐、最不堪的深情。

宋明漪被他狠狠推开,跌坐床榻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迅速覆上委屈柔弱,哽咽出声:“殿下……昨夜是您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萧玦声音嘶哑暴戾,冷得近乎血腥,眼神是毁天灭地的阴疯。

他不用她多说一字。

他清清楚楚知道,这是一场算计,一场针对他、针对温穗、彻底斩断他们余生的致命圈套。

他恨宋明漪的阴毒算计,更恨自己的昏沉失控。

他守了她数年、忍了数年、偏执了数年、卑微了数日。

熬过了朝野风雨,熬过了滔天误会,熬过了离心冷战。

偏偏在她即将松动、即将心软、即将放下芥蒂的前夜,亲手铸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。

他亲手,彻底杀死了她最后的真心。

萧玦再也无法维持半分冷静,疯魔一般起身,衣袍翻飞,不顾凌乱狼狈,大步冲出偏殿,疯了似的奔向长公主寝殿。

沿途宫人尽数被他凛冽恐怖的气场震慑,跪地垂首,无人敢抬头。

他一路狂奔,心底恐慌滔天,一遍遍地祈求——不要怪他、不要死心、不要走、不要彻底推开他。

可当他撞开寝殿大门的那一刻。

满屋寂静,清冷刺骨。

温穗端坐在窗下,一身素衣洁净,眉眼平和淡漠,无泪无悲无怒,仿佛昨夜那场摧毁一切的荒唐误会,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浮梦。

她早早起身,梳洗整洁,静坐窗前,一夜未眠,一夜冰封。

心底最后一点爱意、心软、执念、侥幸,尽数死在昨夜那扇半掩的窗下。

从此,爱恨归零,再无波澜。

萧玦冲到她面前,高大的身躯剧烈起伏,眼底猩红布满血丝,狼狈、悔恨、疯魔、恐慌交织,他想伸手抱她,想解释、想忏悔、想卑微求饶。

“穗穗,听我解释,昨夜是下药,是算计,我神志不清,我认错了人,我——”

他语无伦次,声音破碎不堪,是堂堂摄政王从未有过的狼狈失态。

可温穗只是轻轻抬眸,淡淡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寂的枯水,没有一丝涟漪,没有一丝波动。

她不等他说完,轻声开口,语气清淡、平静、毫无情绪:

“殿下不必解释。”

“看见了,便是看见了。”

“无需遮掩,无需忏悔,无需抱歉。”

太轻了。

轻得没有怨怼,没有哭闹,没有质问。

可恰恰是这份极致的平静,比歇斯底里的憎恨,更让萧玦恐慌、痛苦、濒临崩溃。

她不是赌气冷战。

她是彻底死心,彻底不在乎,彻底不爱了。

萧玦心口剧痛欲裂,所有卑微温柔的求和、示弱、忏悔,尽数撞在她冰封的心上,碎得粉身碎骨。

连日软声哄劝、卑微乞归、俯首示弱,换来的不是她回头,是彻底的陌路。

温柔没用。

道歉没用。

悔恨没用。

倾覆山河、覆灭裴府、扫清所有阻碍,全都没用。

软的,彻底走不通了。

极致的悔恨与恐慌,被逼成了扭曲偏执的疯狂。

萧玦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熄灭,翻涌着霸道、偏执、阴戾、不容挣脱的占有欲。

他再也不肯放她走,再也任由她冷淡疏离。

既然温柔留不住,那他就开强。

他步步逼近,强势扣住她的双肩,力道霸道不容挣脱,俯身死死盯着她死寂的眉眼,声音低沉冷硬,带着近乎残忍的对等拉扯、扭曲的认命与偏执:

“你不听解释,不肯原谅,不肯回头,是吗?”

“好。”

“那孤告诉你。”

“从前你和裴凛,有过被迫的一夜,有过夫妻之实。”

“昨夜我和宋明漪,有过荒唐一夜,有过肌肤之亲。”

他字字冰冷,字字对等,硬生生将两人最不堪、最刺痛彼此的伤疤,狠狠撕开摊平。

眼底是破罐破摔的疯狂,是爱而不得的扭曲,是彻底撕破所有体面、再也不肯放手的偏执霸道:

“从今往后,抵消了。”

“你的过往不干净,我的身子也不再纯粹。”

“谁也别嫌弃谁,谁也别推开谁。”

他盯着她骤然微颤的睫毛,语气决绝霸道,不容她半分拒绝,强行敲定两人余生:

“我即刻下旨,册封你为摄政正妃,堂堂正正的王妃。”

“宋明漪,封为侧妃。”

“往后,你入主正院,她居偏院。”

“你们二人,和平共处,侍奉本王。”

“这辈子,你休想再以过往为耻、以误会为由、再推开我、再离我而去。”

“你脏,我也脏。”

“你有过往,我有过错。”

“两两抵过,此生绑定,至死不离。”

温穗浑身一震,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
不是心动,是彻骨的寒凉与荒谬。

她抬眸看向眼前偏执疯魔的男人,看着他眼底破碎的悔恨与扭曲的占有,终于浅浅笑了。

笑得荒芜,笑得悲凉,笑得彻底解脱。

原来。

他温柔求而不得,便要强取豪夺。

他软留不住,便要捆她余生。

爱恨扯平,过错抵过,身份绑定,强行羁绊。

用最荒唐的对等,锁最偏执的余生。

只是他不知——

她的心,昨夜已经死透冰封。

就算强行锁得住她的人、封得住她的名分、绑得住她的余生。

也再也锁不住,半点真心。

从此。

他手握江山,坐拥名分,囚着一具死心的躯壳,开启一生无解、永无圆满的强制火葬场。

余生漫漫,他日日悔、夜夜痛、偏执疯狂、自我折磨。

而她,无爱无恨,无悲无喜,形同枯木,陪他耗尽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