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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面疯骨,以武泄恨

权柄为聘:王爷的罪妻

隔日天光清亮,朝野风平浪静,摄政殿一如往日清冷肃穆。

萧玦端坐殿中处理公务,玄色朝服规整肃穆,眉眼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。自昨日御书房那场决绝道别后,他当真做到了两清无视。

朝堂议事、宫人禀报、百官觐见,他神色无波,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,仿佛昨日那句生生不复相见、那句从未半分真心,从未在他心上掀起过半分波澜。

无人知晓,昨夜整宿无眠。

夜半时分,暗卫例行回禀朝野细琐,无意带过一句裴府动静:温姨娘昨日忤逆裴将军,被禁足责罚,入夜满身伤痕,侍女连夜上药修整。

短短一句话,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萧玦死寂的心底。

他面上彼时依旧淡漠如初,只淡淡抬手示意暗卫退下,没有半分追问,没有半分动容,仿佛听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旁人琐事。

可殿门合上的那一刻,维持整日的冰冷伪装彻底崩裂。

空荡偌大的摄政殿,瞬间沦为他一人的疯戾囚笼。

玉笔被他生生捏断,上好的宣纸被戾气撕碎纷飞,案上玉器轰然落地,碎得四分五裂。

昨夜他以为的体面道别、心甘情愿的抉择,此刻尽数化作狠狠打在他脸上的笑话。

她不是甘愿归位,不是真心决绝。

她是拒了裴凛的算计,拒了利用他换前程的活路,所以被家暴、被禁足、被肆意折磨,落得满身伤痕。

昨日书房,她含泪硬撑、字字绝情,不是不爱,不是两清。

是宁死不屈,宁受皮肉之苦,也不愿再利用他、再靠近他分毫。

而他,信了她的假话,受了她的决绝,冷心放手,眼睁睁看着她踏入炼狱。

滔天的悔恨、蚀骨的醋意、极致的心疼与暴怒,在黑夜里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理智。

他偏执地一遍遍回想她昨日苍白破碎的脸,回想她刻意自轻自贱的话语,回想她决绝推开他的力道。

原来所有的冷漠、所有的疏离、所有的两清,全是她咬着血泪演给他看的戏。

她独自扛下所有胁迫,独自承受所有责罚,独自忍下满身剧痛,亲手斩断所有牵绊,只为护他周全、断他执念。

可他什么都不知道,还在原地怨她薄情、恨她无义、怪她从未真心。

整整一夜,萧玦在无人窥见的深宫,偏执发疯、自我凌迟,眼底翻覆着毁天灭地的戾气,却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冲动。

他没有闯裴府,没有救人,没有过问半分。

他亲手准了她的道别,亲口断了所有牵扯,如今便没了明目张胆护她的资格。

可这口淤积在心的恶气、心疼与不甘,终究无处宣泄。

于是,他选定了练兵场。

今日禁军例行演武,文武百官随观,裴凛亦在列。

校场长风猎猎,军旗翻卷,铁甲铿锵。

百官立于高台两侧,谈笑观演,气氛肃穆。

就在演武落幕、众人散场之际,一身墨色劲装的萧玦,缓步走入场地中央。

褪去朝服的他,身形愈发挺拔凌厉,眉眼冷冽如刀,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,眼底是藏得极深、近乎毁灭的阴戾。

他视线越过众人,精准落在身侧身姿挺拔、面色沉稳的裴凛身上,声线清冷坦荡,落于全场,字字清晰:

“裴将军武艺精湛,朝野皆知。”

“今日闲暇,孤与你切磋一二。”

话音落下,全场骤然寂静。

无人敢置信。

摄政王身份尊崇,权倾天下,向来不屑与臣子私斗,今日竟主动约一介武将比武切磋。

裴凛心口骤然一沉,抬眸对上萧玦那双漆黑无底的眼眸。

那眼底没有半分君臣客套,只有刺骨的冷意、翻涌的敌意,还有深入骨髓的嫉妒与恨意。

裴凛瞬间了然。

他知道了。

萧玦知道了昨夜他责罚温穗的事。

这一刻,裴凛心底瞬间滋生出疯狂又扭曲的恨意。

他恨萧玦。

恨他高高在上、手握权柄,轻而易举就占据了温穗的身心。

恨他拥有自己求而不得的偏爱与执念。

恨他哪怕决裂离散,依旧能牵动所有人的情绪,依旧能左右他的喜怒与命运。

凭什么?

他是明媒正娶的夫君,守着名分,握着软肋,受尽情爱落空的苦楚。

而萧玦仅凭一场私情,便能占据她所有的心动,便能为她失控发疯、为她当众寻衅。

滔天恨意压心底,裴凛压下眼底戾气,躬身拱手,语气沉稳却暗藏锋芒:“殿下赐教,末将自当奉陪。”

二人入场,对立而立。

长风卷起衣袍,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。

没有客套试探,没有君臣分寸。

招式起,便是狠戾对决。

裴凛常年征战沙场,招式刚猛凌厉,招招搏杀,带着积压多日的怨怼与恨意,每一击都奔着重创对方而去。

他恨萧玦夺他所爱、辱他尊严、戏他前程。

可萧玦的武学造诣,远在他之上。

此刻的萧玦,更是带着一夜疯魔淤积的戾气、心疼、悔恨、醋恨,所有无处宣泄的情绪,尽数融入招式之中。

招招狠绝,步步碾压,不留半分余地。

他恨裴凛仗势欺人,恨他拿捏软肋,恨他折辱他护在心尖的人,恨他亲手将满身伤痕加诸温穗身上。

不过数十回合。

“嘭——”

一声沉重闷响。

萧玦一记重劲劈出,手肘狠狠撞击裴凛胸口,顺势旋身压势,掌心重重拍在他脊背之上。

力道滔天,无可抗衡。

裴凛整个人骤然失衡,重重砸落在坚硬的校场青石地面上。

一口腥甜瞬间涌上喉头,气血翻涌,胸口剧痛难忍,肋骨隐隐碎裂。

尘土飞扬,全场死寂。

裴凛撑着地面艰难抬身,唇角溢出血丝,狼狈不堪。

他抬眸死死望着立在场中、身姿挺拔、面色冷绝的萧玦,眼底恨意滔天,猩红刺骨。

输了。

武艺输了,权势输了,连情爱,他也从头到尾,一败涂地。

萧玦静静立在原地,墨色劲染风尘,眉眼依旧淡漠冰冷,仿佛方才碾压重创朝廷武将的,不是他。

他居高临下,淡淡睨着地上狼狈的裴凛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坦荡落于众耳:

“裴将军招式浮躁,定力不足,日后多加苦练。”

一句轻描淡写的训诫,盖住所有私怨,掩去所有爱恨。

无人知晓,这场君臣切磋的背后。

是他彻夜疯魔的心疼,是他无处安放的偏执,是他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护念,是他碍于身份、只能以比武泄恨的隐忍疯骨。

百官只当摄政王严苛律己、治军严谨。

唯有倒地的裴凛,清清楚楚看懂了一切。

他伤他,从来不是因为武艺。

是因为温穗。

是恨他拥有,恨他折磨,恨他辜负了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姑娘。

长风猎猎,吹起两人满身戾气。

一个站于高处,冷面藏疯魔,爱恨皆不动声色。

一个败于尘土,满心积怨毒,余生只剩刻骨嫉恨。

这场无声的较量,终究让三人的死局,彻底覆上一层更深、更无解的裂痕。1

段评

怎么能这么好看啊,蹲蹲后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