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光破晓,晨露未干。
一夜极致沉沦过后,温穗浑身酸软乏力,眼底带着未消的红痕与疲惫。
萧玦天未亮便悄然离去,只留一室清浅龙涎余味,和一句牢牢桎梏她心神的警告——再躲一次,夜夜登门。
她不敢再试。
天大亮后,宫中传召车驾如期停在将军府门前,侍女照例前来传唤。
这一次,温穗没有再称病推脱。
她强撑着起身梳洗,换上素色宫侍衣裙,面色淡淡温顺,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怯懦与认命。
裴凛晨起见她终于肯乖乖入宫,脸色稍缓,冷声叮嘱:“今日入宫好好陪侍公主,谨言慎行,莫要再出岔子,守住裴府体面。”
他全然不知昨夜深院惊情,更不知自己随口的叮嘱,在萧玦眼里荒唐又可笑。
温穗低眉顺眼应声:“是,妾身知晓。”
她不敢多言,不敢对视,草草随宫车入宫,踏入熟悉的安乐轩。
萧灵姝见她终于归来,毫无察觉异样,依旧欢喜地拉着她闲话,只当她前几日是真的染了风寒。
唯有温穗自己清楚,她不是病愈,是被迫投降。
整座深宫,看似平和安稳,实则有一道视线,从她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,便寸步不离地锁着她。
御书房窗棂半开,萧玦立于窗前,隔着层层宫廊花木,目光遥遥落在安乐轩那道素色身影上。
白日朝堂未启,他是暗里掌控一切的执棋者。
他不许她躲,便让她日日入他视野、入他掌心。
整整一上午,他看似忙于批阅奏折、处置朝政,心神却大半系在她身上。
宫人递去的茶水,是他暗中嘱咐调温的,怕她体虚畏寒;
安乐轩送来的精致软糯糕点,是他特意让人换新的、不腻不凉的品类;
就连廊下跑动的小太监,都被暗卫悄悄叮嘱,不许冲撞惊扰温穗。
所有人都只当是长公主偏爱温穗,才得这般特殊照拂。
唯有两人心知肚明,这份无微不至的偏宠,来自那位高高在上、从不近人情的摄政王。
偶尔温穗抬头,无意间望向御书房方向,总能撞上那道沉沉灼灼、带着宠溺与占有欲的目光。
她每每心头一颤,慌忙垂首躲闪,耳根泛红,浑身绷紧。
而高处的男人,看着她惊慌羞怯、一撩就乱的模样,眼底只会漫起淡淡的、餍足的笑意。
人前,君臣守礼,尊卑分明。
人后,他目光缠她、护她、偏宠她,隐秘拉扯,寸寸勾缠。
她被迫乖顺待在宫中,不敢逃、不敢躲,只能任由他这般无声拿捏。
——
与此同时,金銮大启,百官上朝,朝堂肃穆,钟声浩荡。
萧玦转身褪去所有温柔宠溺,重回朝堂之上杀伐决断、权倾朝野的摄政王。
玄色朝服加身,眉眼冷冽无波,周身气场肃杀逼人,方才对温穗的万般温柔,荡然无存。
百官分列,依次奏事,朝政井然。
直到武将一列,裴凛出列,例行上奏近日城防练兵诸事,言辞规整,毫无纰漏,字字皆是安分履职。
他满心以为自己近日无过、安分守己,又身负摄政王御赏,纵然无功,也绝不会被追责。
可他话音刚落,高位之上的萧玦,指尖轻抵眉心,淡淡抬眸,语气寒凉,毫无波澜地开口:
“练兵粗疏,军纪松散,城防边角巡查缺位多日。”
字字定罪,毫无预兆。
满朝文武皆是一怔。
裴凛骤然僵在原地,一脸错愕,慌忙垂首躬身:“殿下!臣日日亲自督练,军纪严明,城防无一处疏漏,绝无渎职之举!请殿下明察!”
他兢兢业业,从未懈怠,这番罪责来得莫名其妙、凭空捏造。
可萧玦居高临下,眸光冷扫而下,带着覆手乾坤的强权压迫,薄唇轻启,句句刁难,步步施压:
“你说无错,便是无错?”
“本王眼目,还轮不到你来质疑。”
他随手掷下手边一本卷宗,落于案前,声响冷彻朝堂:“城郊三处卫岗,昨日轮换空缺、值守懈怠,皆是你管辖范围。身为统将,监管不力,疏于职守,罪责难逃。”
这些细碎纰漏,历来都是微末小事,从未有哪位权臣会揪着武将这点细枝末节追责。
可今日,萧玦偏要小题大做、无限上纲。
他就是要刁难裴凛。
无人知晓缘由,无人敢揣测摄政王心思,百官屏息敛声,无人敢出言求情。
裴凛背脊发凉,心头又疑又慌,百般不解。
他近日连连得摄政王重赏,本该圣眷优渥,为何转瞬之间,便被这般当众苛责、刻意刁难?
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。
他以为是自己功过起落、朝堂常态。
却不知,这是萧玦的私心迁怒,是暗夜占有过后的明暗制衡。
昨夜他潜入裴府、惩戒躲避的温穗,软声逼她乖乖听话;
今日他登临朝堂、当众打压裴凛,冷脸拿捏她的夫君。
裴凛错在——坐拥珍宝而不知惜,弃她如敝履,又借着她的情面安稳升官、坐享荣华。
萧玦容忍不得。
他要一边偏宠护着温穗,让她在宫中安然无虞、无人敢欺;
一边处处打压制衡裴凛,磨他锐气、压他傲气、拿捏他仕途。
让裴凛永远活在他的掌控之下,永远要看他脸色行事。
让裴凛一辈子分不清恩从何来、祸从何起。
让温穗彻底看清——能护她、能控她、能主宰她命运的人,从来不是裴凛,唯有他萧玦。
朝堂之上,冷风肃杀。
萧玦淡淡落下最后惩处定论,声线冷绝:
“罚俸三月,闭门自省三日,后续军务,暂缓履职核查。”
一言落定,无从更改。
裴凛心口巨震,却只能俯首领罪,忍下所有不甘与疑惑:“臣……领罚。”
百官默然,无人敢置喙。
摄政王恩赏随心、责罚无度,阴晴难测,自此刻在所有人心里。
唯有端坐高位的萧玦,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深意。
恩是他给的,祸也是他给的。
裴凛的荣辱起落,全系他一念之间。
而他的一念,全系后院那株他势在必得的小小禾穗。
晨昏双控,明暗拿捏。
人前压你仕途,人后拥你入怀。
从今往后,你的夫君不敢管你、护你、惜你。
你的所有安稳、所有荣光、所有浮沉,尽数由我一人掌控。1
(闻到饭香)(破土而出)(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)(看到饭饭)(愣住)(爬回土里)(换上西装)(优雅的破土而出)(优雅的爬行)(优雅的拿起刀叉)(优雅的用餐)(用餐完毕)(优雅的擦嘴)(优雅的四肢着地)(优雅的爬回土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