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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风静,私语近身

权柄为聘:王爷的罪妻

午后的安乐轩,海棠落满青石地,风软花轻。

萧灵姝手里攥着满满一捧粉白花瓣,正兴致勃勃地比对花色,想着要给温穗做个海棠花的香包。

一旁的温穗垂着手,安静立着,眉眼温顺,刚被春风吹得稍稍舒展的眉眼,还带着一点浅浅的软意。

方才萧玦驻足许久的目光,早已让她心头发紧,四肢百骸都绷着细微的局促,不敢抬头与那尊煞神对视。

他太沉、太冷、太过高高在上。

是执掌生杀、覆手朝野的摄政王,是连将军裴凛都要俯首敬畏的人。

她这般尘埃一样的人,连仰视他的资格都没有。

就在殿外氛围静得温柔又微妙之时,萧玦薄唇轻启,率先打破了这份平和。

他看向满心欢喜的萧灵姝,语气听似寻常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兄长威仪:“灵姝,御膳房新蒸了你最爱的玫瑰奶糕,方才内侍来报,再晚片刻便凉了。你去取来。”

萧灵姝眼睛一亮,瞬间忘了赏花的兴致。

她素来嘴馋,闻言立刻点头,随手将花瓣放在石桌上,半点没察觉兄长刻意至极的心思:“真的?那我快去!皇兄你帮我看着穗儿,我马上回来!”

说完,她提着裙摆,脚步轻快地朝着膳房方向跑去,转瞬就消失在花林尽头。

满园春风簌簌,顷刻间,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。

热闹散尽,暖意骤收。

方才还被公主护着、有恃无恐的小小暖意,瞬间荡然无存。

空旷的海棠庭院,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花叶的轻响,还有温穗骤然紊乱、细微可闻的呼吸声。

温穗浑身一僵,头皮瞬间发麻。
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脊背紧紧绷起,双手局促地攥在身前裙摆上,指尖用力到泛白,整个人又变回了那副胆小、惶恐、手足无措的模样。

偌大深宫,人人敬畏萧玦。

而她,是最卑贱、最渺小、最不敢与他独处的那一个。

距离瞬间被无限拉近。

萧玦缓步上前,玄色衣袍扫过落英,步步无声,带着压顶的沉敛气场,缓缓停在她身前半步之遥。

这是他们此生第一次近距离独处。

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深邃狭长的眼尾,看见他薄唇冷硬的弧度,看见他眼底沉淀数年、不见天日的幽暗;近到他身上清冽冷肃的龙涎气息,完完全全将她包裹笼罩,无处可逃。

温穗头垂得极低,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,像风雨里受惊欲折的蝶翼,连声音都怯得发颤:“摄、摄政王殿下……”

她想屈膝行礼,身子微微一弯,却被他淡淡一句止住。

“不必。”

萧玦的嗓音很低、很沉,褪去了朝堂的冷厉,多了几分沙哑的磁性,落在寂静庭院里,格外蛊惑人心。

他垂眸凝着她。

看她发白的耳廓,看她紧绷的肩线,看她明明怕得快要发抖,却依旧恪守本分、温顺恭谨的模样。

日复一日的遥遥凝望,无数次暗处的留意,积攒已久的心思,终于在此刻忍不住破了局。

他居高临下,目光沉沉锁着她低垂的眉眼,缓缓开口,字字缓慢,带着试探,更带着不动声色的掌控:

“日日入宫陪灵姝,不累?”

一句极平淡的问话,却偏偏打破了所有尊卑隔阂。

没有朝堂公事,没有规矩礼数,只是单纯问她的喜乐疲累。

温穗心头一颤,不敢抬头,小声应答,软糯又拘谨:“不、不累……能陪公主,是穗儿的福气。”

依旧是刻板恭顺的回答,是刻在骨子里的谨小慎微。

萧玦眸光微深。

他太清楚。

哪里是福气,不过是裴凛权衡利弊的棋子利用,是她身不由己的顺从隐忍。

他盯着她温顺低垂的小脸,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动,语气漫不经心,却带着一丝极具侵略性的轻缓试探:

“听闻裴将军,不喜无趣之人?”

轰的一声。

温穗浑身一震!

脸色瞬间惨白,血液仿佛骤然凝滞。

裴凛说她是死木头、无趣乏味、连碰都懒得碰她,这件事,仅限于将军府后院,是她最卑微、最不堪的隐秘难堪。

他竟然知道。

连高高在上、权倾天下的摄政王,都知晓她这点微不足道、惹人嗤笑的窘迫。

巨大的难堪与羞耻瞬间淹没了她,眼眶唰地就红了,薄薄的水汽迅速氤氲了眼底。

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敢落泪,不敢抬头,声音细碎得近乎破碎:“妾……愚钝木讷,确实无趣,不配得将军垂怜。”

她坦然自认平庸、自认无趣、自认卑微。

卑微到尘埃里,毫无半分不甘,毫无半分怨怼。

萧玦看着她强忍酸涩、眼底泛红却依旧低头顺从的模样,心口骤然被细细密密的酸胀填满。

裴凛弃之如敝履的无趣,旁人嗤之以鼻的木讷,却是他日日惦记、频频回望的干净纯粹。

他微微俯身,身形彻底笼罩住她,两人距离骤然更近。

温热低沉的呼吸,轻轻扫过她泛红的额角,暧昧的张力无声炸开,缠满整片海棠庭院。

他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带着偏执的暗流,带着克制的觊觎,一字一句,缓缓落在她耳畔:

“无趣?”

“本王倒觉得。”

“你这般安安静静、干干净净的样子,很好。”

温穗猛地僵住,浑身一动不动。

脑子轰然空白,一片茫然。

她难以置信,这般九五之下第一人,竟然会说她好。

人人都嫌她呆板木讷、死气沉沉,连自己的夫君都厌弃她、避着她,可这位最冷最狠的摄政王,却亲口说——她很好。

她怔怔垂着眼,眼底水汽晃得更凶,分不清是酸涩还是惶恐。

萧玦凝着她泛红的眼尾,目光幽深缱绻,藏着隐忍许久的执念,再度轻声开口,语气轻缓,却字字笃定,暗藏独属于他的占有欲:

“不必刻意讨好任何人。”

“往后入宫。”

“不必取悦灵姝,更不必讨好裴凛。”

他顿了顿,眸光牢牢锁着她单薄的身影,声线沉哑,暗藏汹涌:

“取悦本王,便够了。”

一句话,彻底撕碎所有分寸。

没有威逼,没有强迫。

却是最隐晦、最直白、最越界的暧昧邀约。

风扫海棠,落瓣纷飞,落在两人交缠的光影里。

一院寂静,满室暗涌。

温穗浑身发软,指尖冰凉,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,心跳乱得彻底,惶恐、无措、羞怯、茫然,尽数缠在心头。

她听不懂,又仿佛全然听懂了。

这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,对她这个卑微的侍妾,动了不该动的心思。

而不远处的宫道尽头,隐约传来萧灵姝轻快归来的脚步声。

萧玦直起身,瞬间敛去眼底所有缱绻暗流,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、波澜不惊的摄政王模样,仿佛方才那句蛊惑人心的私语,从未说过。

只留下温穗一人,立在漫天落花里,心头风起云涌,久久无法平息。

初次独处,私语近身。

分寸尽破,暧昧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