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：言语刺骨，月光心寒

玄关的灯光偏白，冷光落在陈浚铭苍白的脸上。

他攥着外套下摆，看着陈奕恒自顾自走向客厅，没有回头，没有问他累不累，连一眼都吝啬给予。方才在车上争执的余温还留在空气里，只剩刺骨的凉。

陈浚铭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酸涩，缓步跟进去，站在沙发旁，轻声开口：“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次，不带偏见，好好听我说完整件事。”

陈奕恒缓缓睁开眼，抬眸看向他。眼底没有暴怒，只有一片疲惫的淡漠，这份平静远比争吵伤人。
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字字锋利，“该听的我都听过了。你的解释，我都听过一遍又一遍。”

“可你从来没有相信过。”陈浚铭鼻尖发酸，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误会，思罕只是把我当成亲人，那晚聂玮辰就在酒店，我们只是各自待在不同房间聊天。”

“亲人？”陈奕恒低低重复这个词，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，“会说整座城市最牵挂的人只有你的亲人？会单独约你出来，聊只能对你说的私密心事，聊到彻夜不归的亲人？”

“那只是多年未见的感慨！他和聂玮辰是恋人，他们很相爱！”陈浚铭急得声音发颤，努力想要让他明白。
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陈奕恒打断他，目光沉沉锁住少年，“我只看见，他对你足够特殊，而你，愿意接受这份特殊。你愿意赴约，愿意留下过夜，愿意坦然收下他那份独一份的惦念。”

“我没有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走谁，也没有想过回应他什么！”陈浚铭眼眶泛红，眼泪终于滑落，“在我心里，自始至终只有你。陈奕恒，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一次？”

陈奕恒望着他落泪的模样，心口狠狠抽痛。那一瞬间，他几乎想要放下所有猜忌，伸手抱住他，告诉自己一切只是多想。可心底积压了数日的不安，死死拽住他。

他怕，怕自己心软之后，再次经历那种彻夜等待、无边煎熬的痛苦。

“相信你。”他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无力的悲凉，“如果我选择相信，下次再发生同样的事，我又该怎么办？继续独自在家，熬一整夜，等一个杳无音信的你吗？”

陈浚铭一怔，眼泪掉得更凶：“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，以后无论去哪里，我都会提前跟你说，及时回消息。”

“保证。”陈奕恒摇了摇头，声音冷下来，“保证是最无力的东西。人心很难控制，感情也一样。或许哪天，你会发现，和他在一起会更轻松自在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，狠狠扎进陈浚铭的心口。

少年怔怔看着眼前的人，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陈奕恒口中说出来的。

“你居然觉得，我会选择离开你去找他？”陈浚铭的声音破碎，带着满满的失望，“原来在你心里，我的喜欢这么廉价，这么容易就会动摇。”

陈奕恒沉默，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肯定。可这份沉默，就是最伤人的答案。

“我以为我们之间的爱，足够扛住这些。”陈浚铭往后退了半步，轻轻摇着头，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，“看来是我高估了。无论我怎么解释，怎么承诺，你心底的怀疑永远都在。”

他再也不想争辩了。反复解释，反复被质疑，一次次拿出真心，一次次被猜忌划伤，真的太累了。

“如果你一直这样想，那我好像，也没有继续解释的必要了。”

说完，陈浚铭转过身，脚步轻飘飘地走向二楼卧室。他没有再回头。

陈奕恒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，听着卧室门重重关上的声响。

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方才那些伤人的话还回荡在空气里。他明明不想说那么重的话，可猜忌控制了理智，伤人的言语脱口而出。

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疼痛拉回一丝清醒。

他赢了争执，可心底没有半点痛快，只剩下巨大的空洞与悔恨。

他依旧没有办法放下心里那道结。

可刚刚那一瞬间，他好像看见，自己手里紧紧攥住的月光，正在一点点，慢慢变冷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