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远归故人

夜色漫过城市楼宇，街灯次第亮起。陈奕恒的车子平稳驶入半山别墅的车库，熄了火。

陈浚铭推开车门下车，脸上还留着白日逛街时的笑意，指尖攥着方才买的满天星干花挂饰。两人刚走进客厅，陈浚铭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
他拿出手机，看见来电显示时，瞳孔微微一亮，惊喜地抬眼。

“是思罕。”陈浚铭轻声说了一句，随即按下接听键，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，“思罕？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陈思罕熟悉清润的笑声，隔着听筒，带着一点长途奔波后的疲惫：“浚铭，好久不见。我落地了，就在机场。”

“真的吗？你回来了？”陈浚铭眼睛瞬间亮了，眉眼满是欢喜，“什么时候回国的？怎么都没提前跟我说一声！”

陈思罕低笑：“想给你一个惊喜。我跟聂玮辰一起回来的，今天刚下飞机，行李不少，你方便过来机场接我们一下吗？”

“聂玮辰？”陈浚铭微微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是你在国外认识、在一起的那个人对吧！好，我马上过去接你们！”

站在一旁的陈奕恒安静听着对话。

方才陈浚铭脸上那种纯粹、雀跃的欢喜，是专门留给这位故人的。听见他一口答应要去机场接人，心底那股熟悉、说不清缘由的闷涩感，又缓缓浮上来。

他依旧说不清楚这情绪到底是什么，只知道看见陈浚铭因为别人如此开心，胸口就微微发堵。面上却不动声色，静静看着少年。

陈浚铭挂了电话，转头看向陈奕恒，眼底还盛着笑意：“奕恒，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陈思罕！他出国很久了，刚刚打电话说回国了，还带了他的爱人聂玮辰。我们去机场接他们好不好？”

陈奕恒看着他闪闪发光的模样，心底的酸涩轻轻翻涌，可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，无法说出拒绝的话。他微微颔首，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平稳：“好，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陈浚铭下意识上前轻轻抱了一下他的胳膊，“麻烦你啦！”

少年温热的触碰短暂落在手臂上，稍稍抚平了陈奕恒心底那点别扭。他压下所有莫名的情绪，简单拿上车钥匙，两人重新上车，驱车赶往机场。

另一边，左奇函和杨博文刚回到他们的别墅。杨博文窝在左奇函怀里刷手机，收到陈浚铭发来的消息，说陈思罕回国，他们要去机场接机。

杨博文抬头看向怀里的左奇函：“浚铭说他发小回来了，要去机场接人，我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？”

左奇函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唇角带着浅淡笑意：“想去就去，我们一起。”

很快，两辆车一前一后，驶向机场。

夜色里的机场航站楼灯火通明，人来人往。

陈浚铭一眼就看见出站口的两道身影。

陈思罕身形清瘦，气质温润，身旁站着聂玮辰。聂玮辰身形挺拔，眉眼沉稳，手臂自然揽着陈思罕的腰，两人并肩而立，亲密自然。

“浚铭！”陈思罕也看见了他，笑着挥手。

陈浚铭快步走上前，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：“思罕！好久不见！”

陈思罕松开聂玮辰，上前一步，和陈浚铭轻轻拥抱了一下。

这是发小之间许久未见的问候，干净纯粹。

可落在陈奕恒眼里，那一幕格外刺眼。

他站在不远处，目光沉沉地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，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。熟悉的闷涩感再次加重，心底莫名不舒服。他依旧不懂这就是吃醋，只能任由这种陌生情绪缠绕在心口。

聂玮辰安静站在一旁，淡淡看向陈浚铭，礼貌颔首。目光扫过不远处神色沉静的陈奕恒，心里大致猜到对方的身份。

陈思罕松开陈浚铭，侧身介绍：“浚铭，这是聂玮辰，我的爱人。聂玮辰，这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陈浚铭。”

“你好。”聂玮辰声音温和，朝陈浚铭伸出手。

“你好，欢迎回国。”陈浚铭伸手，和他轻轻握了握。

陈思罕又看向陈奕恒，笑着问陈浚铭：“这位就是陈奕恒吧？我常常听你提起。”

“嗯。”陈浚铭点头。

陈奕恒收回落在陈浚铭和陈思罕身上的目光，收敛眼底所有暗流，上前一步，淡淡开口：“你好。”语气客气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
这时左奇函带着杨博文也赶到了。杨博文蹦蹦跳跳跑过来，好奇打量陈思罕和聂玮辰，热情打招呼。左奇函跟在身后，一手揽住杨博文的肩，从容和两人问好。

陈思罕和聂玮辰和众人简单寒暄。

陈思罕侧头看向陈浚铭，笑意温柔：“太久没回来了，还有好多话想和你慢慢聊。”

“好呀！”陈浚铭弯眼应下。

陈奕恒安静站在陈浚铭身侧，余光时刻留意着少年。只要陈思罕和陈浚铭多说一句话，他心底那股淡淡的酸涩，就会悄悄泛起。

他看着久别重逢的发小相谈甚欢，看着陈浚铭毫无保留展露的笑意。

他默默在心底发问：为什么看见他对多年未见的发小这般亲近，心里会闷闷的？

依旧找不到答案。

但他清楚一件事：他不想看见陈浚铭将这样鲜活热烈的欢喜，分给旁人。

机场的晚风穿过玻璃门吹进来，裹挟着久别重逢的暖意，也悄悄藏起陈奕恒心底那一份，连他自己都无法读懂的、暗暗翻涌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