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别墅的日子,远比陈浚铭想象中安静。
没有想象中的粗暴与折辱。陈奕恒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——三餐按时,温度刚好,会记得他爱吃什么,会在夜里替他掖好被角,会在他咳嗽时立刻端来温水。温柔得几乎让人忘记,自己是被关在这里的。
可那层温柔底下,始终压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他不许陈浚铭碰手机,不许他独自出门,不许他联系任何人。别墅里所有电子设备都被锁在一间储物室,钥匙挂在他自己腰间。陈浚铭试过偷拿,只换来陈奕恒将他抵在门边,一字一句地问他:
“你想逃去哪?”
陈浚铭不答。陈奕恒便不追问,只是松开他,低头替他理了理衣领,语气重归温柔:“别做这种事,我会很难过。”
陈浚铭发现,陈奕恒从不对他发火,从不动手,甚至从没说过一句重话。可偏偏这样最可怕——他的温柔是锁链,他的情绪是缰绳,他把自己所有的不安、偏执、占有欲,全部裹进一层绵密的体贴里,让陈浚铭连恨都找不到理由。
他唯一能确定的,是陈奕恒真的不打算放手。
白天陈奕恒会出门处理事务,留陈浚铭一个人在别墅。起初陈浚铭抓住一切机会搜寻逃脱的可能——窗户装死,门锁换新,院墙高不可攀,连后山的铁栅栏都焊得严严实实。
时间久了,他渐渐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漏洞。
他试着软化态度,假装顺从,试图换取一丝信任。陈奕恒确实松动了,允许他在院子里走动,允许他看书、晒太阳、侍弄花草。但一步,就到此为止。
有一次陈浚铭蹲在花圃边种花,陈奕恒从身后走来,在他身边蹲下,难得露出一个轻松的笑:“你喜欢这个?”
陈浚铭愣了愣,点头。
陈奕恒伸手拨了拨他指尖的泥土,声音很轻:“那我以后,让人多种一点。”
那一刻陈浚铭忽然意识到,如果陈奕恒不是用囚禁的方式,而是用这样细水长流的温柔慢慢靠近他,他也许真的会一点点沉溺进去。偏偏这份温柔是带着栅栏的,让他始终清醒地知道——这不是爱,是占有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杨博文的日子也并不轻松。
左奇函对他温柔到近乎缱绻,事事迁就,样样周到。可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——陈浚铭下落不明。他几次旁敲侧击想出门打探,都被左奇函不动声色地拦下。
“博文,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。”左奇函坐在他身侧,指尖轻抚他的发梢,“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杨博文摇头,勉强笑了笑:“没什么,就是有点想家。”
左奇函目光微顿,没有拆穿。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杨博文发顶,声音低沉温柔:“想家的话,我陪你回去。别一个人闷着。”
杨博文靠在他怀里,心里酸涩又愧疚。他既担心陈浚铭的安危,又对左奇函这毫无保留的偏爱心生不忍。他不想骗他,可眼下还找不到一个能解释自己穿书而来的理由。
他只能继续周旋,一边回应左奇函滚烫的爱意,一边暗地里旁敲侧击,打听那座半山别墅的消息。
终于,某天他从管家无意中的一句闲谈里,捕捉到关键的线索——陈家那位小少爷,被一位姓陈的先生接去山上的宅子里养着了,最近一直没露面。
杨博文心头猛地一跳。
山上的宅子,姓陈的先生,一直没露面。
他几乎可以确定,那就是陈浚铭。
可他也清楚,单凭他一己之力,根本不可能闯入一座守卫森严的半山别墅。他需要一个时机,需要一次没有人注意到的空当。
他沉住气,把这件事死死按在心底,面上依旧温柔乖巧,继续扮演那个被左奇函捧在手心的白月光。
而半山别墅里,陈浚铭的忍耐也渐渐逼近极限。
他原以为,只要足够温顺、足够配合,陈奕恒总有一天会松懈,会还他自由。可他渐渐发现,陈奕恒的占有欲正在一层层加深——他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陈浚铭身边,越来越不肯让陈浚铭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那天夜里,陈浚铭睡到一半被噩梦惊醒,睁眼却看见陈奕恒坐在床边,正安静地看着他,眼底映着床头那盏昏黄的灯。
陈浚铭浑身一僵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听见你喊了。”陈奕恒伸手,轻轻拭去他额角的冷汗,语气温柔得不像话,“做噩梦了?”
陈浚铭垂下眼,点了点头。
陈奕恒没再多问,只是缓缓握住他的手,十指交扣,声音低而沉:“有我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你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陈浚铭想抽回手,却被握得更紧。
他望着陈奕恒那双深邃却偏执的眼睛,忽然明白,自己被困在这座别墅里,远比想象中更难挣脱。
这份温柔太浓,浓到让人窒息;这份占有太深,深到看不见尽头。
他不知道杨博文什么时候能发现他、找到他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在这座笼子里,被这滚烫又禁锢的爱意,困上多久。
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,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陈奕恒低垂着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浚铭,别怕我。”
“我这一生,只困你一个人。”
窗外月色正浓,笼中的微光明明灭灭,不知是救赎的初兆,还是更深囚笼的开端。
——本章完1
(੭ˊᵕˋ)੭ 大大写的太上头啦,不够看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