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暴雨中的校服外套

周五放学铃声刚响，天空就像被谁泼了一盆墨，瞬间黑沉下来。

林知夏站在教学楼门口，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暴雨，愁得直叹气。她没带伞，手机又没电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，或者撑着伞三五成群地离开。

“怎么，没带伞？”
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知夏回头，看见陆之远单肩背着书包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
“嗯……”林知夏可怜巴巴地点头，“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啊，谁知道它变脸比翻书还快。”

陆之远没说话，只是把伞撑开，朝她扬了扬下巴：“走吧，送你。”

“啊？不用不用！”林知夏连忙摆手，“你家在城东，我家在城西，不顺路的！”

“我顺路。”陆之远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上来。”

林知夏拗不过他，只好硬着头皮钻进他的伞下。

雨下得极大，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，像是无数颗小石子在跳动。伞下的空间很狭窄，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。林知夏能清晰地闻到陆之远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雨水和洗衣液的清爽味道。

“靠近点。”陆之远忽然说。

“啊？”林知夏愣了一下。

“你肩膀湿了。”他侧头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校服袖口上。

林知夏这才发现，因为怕碰到他，她一直往伞边靠，结果半边身子都被飘进来的雨打湿了。她尴尬地往中间挪了挪，这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了。

她的胳膊时不时蹭到他的，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，让她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
雨越下越大，路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走到一个巷口时，风突然刮过来，卷着雨水往伞里灌。陆之远下意识地把伞往她这边倾斜，自己的半边肩膀却完全暴露在雨里。

“你……你伞歪了。”林知夏小声提醒。

“没歪。”陆之远淡淡道，“你穿得少。”

林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校服，又看了看他湿透的肩膀，心里忽然有点暖，又有点酸。

“要不……你穿我的外套吧。”她说着就要脱校服。

“不用。”陆之远按住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，“我不冷。”

他的手很大，手指修长，轻轻握住她手腕的时候，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她慌乱地抽回手，脸颊发烫。

两人沉默地走着，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
走到林知夏家楼下时，雨势稍微小了些。

“到了。”陆之远收起伞，甩了甩上面的水珠。

“嗯……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林知夏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“那个……你衣服湿了，要不进来换一件？”

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，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。

陆之远看着她通红的耳尖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：“不用，我回家换就行。”

他顿了顿，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习题册递给她：“这个给你。”

“什么？”林知夏接过，发现是陆之远的数学错题本，封面上还写着他的名字。

“里面的解题思路比老师讲的更简单，你看看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陆之远！”林知夏忽然叫住他。

他回头。

林知夏咬了咬嘴唇，鼓起勇气说：“那个……下周一，我请你喝奶茶吧？就当谢礼。”

陆之远看着她，雨后的夕阳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，像镀了一层金。

“好。”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，“我要珍珠奶茶，半糖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进雨幕里。

林知夏站在原地，抱着那本错题本，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，心脏像被泡在温热的奶茶里，又甜又暖。

她低头翻开错题本，第一页的空白处，画着一个小小的、丑萌的Q版女孩，手里举着一把伞，旁边写着一行字：

【笨蛋，下次记得带伞。】

字迹是陆之远的，力透纸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林知夏忍不住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雨后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还有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1